谢征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来，这首歌是沈庆在94年才发布的。
现在是93年，这玩意儿还没面世呢，只能有些尴尬一笑。
“老师，这是我自己作词作曲的一首歌，瞎琢磨的，上不了大雅之堂。”
杨蕊愣住了，半晌才赞叹的道：“你自己写的？谢征，你可真是个大才子啊！这词写的，我都想跟着掉眼泪了。”
班上其他人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顿时炸了锅。
“我靠！征哥还会写歌？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谢征吗？”沈勇在大后方高声喝道，嗓门大得全礼堂都能听见。
林芷柔此时也走了过来，雪白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宛如牙雕玉琢。
“谢征，你刚才唱得真好。那句‘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写得真好。”
谢征心中自语，对不住了沈庆老师，这锅我就先背着了。
他看着林芷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温声道：“只要你喜欢听，以后我天天唱给你听。”
林芷柔俏脸一红，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有些羞涩地抿嘴一笑。
杨建伟坐在远处，听着周围同学对谢征的疯狂夸赞，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心里酸溜溜的想，这小子到底哪儿学的这些旁门左道？
……
周四，校园文化艺术节落幕。
谢征趁着中午吃饭间隙，顶着毒日头来到博文书店。
于文瑞正蹲在柜台后边，手拿一个大算盘，拨拉得啪嗒响。
谢征拉过那张掉漆的木凳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于大姐，别算啦，那眼珠子都快掉算盘珠子上了。赶紧说说，这三天咱们到底赚了多少？”
于文瑞抬头瞧见谢征，原本有些疲惫的脸庞瞬间堆满了笑意，神色激动地拍了拍身旁那个沉甸甸的铁皮饼干盒。
“谢征，你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钱见得眼晕。”
她说着，把饼干盒推到谢征跟前，里面塞满了皱巴巴的毛票，还有不少十块、五十的大钞。
“光是你在学校里倒腾那些辣条、汽水小零食，除去给那几个学生的工钱，现款就有将近五千块。”
谢征早有预料，九十年代的学生消费力果然惊人，尤其是这种全校狂欢的日子，简直就是送钱。
于文瑞接着道：“还有店里这些明信片、海报，加上被带动的磁带销量，这三天顶我过去大半年的进项。”
“刨去成本，咱们能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账本，声音有些发颤。
“跟你分成之后，你手上能拿走一万块本钱。谢征，这可是一万块啊！多少人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万数块钱，在1993年绝对是一笔巨款，甚至能买下半套这种地段的民房。
于文瑞小心翼翼道：“谢征，后面咱们还卖明信片、海报这些吗？我看学生们热情还没退呢。”
“当然要卖，不过接下来就只能在店里卖了，还得麻烦于老板多费下心思。”
谢征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神色如常。
于文瑞已经对谢征彻底服气，当初她还因为谢征是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而心存轻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目光比她高出不知多少。
“行，听你的。只要你发话，大姐绝对照办。”
……
回到班上，谢征没心思听课。
他盯着黑板上残留的粉笔灰，眼神有些深邃。
手里有了这一万块钱，这只是搏出以后在大学自主创业的第一步。
“光靠卖零食和海报，周期太长，来钱太慢。”
谢征脑子里飞速复盘着前世这一时期的金融记忆，现在上海那边股票认购证应该要投入市场了。
一开始一张认购证也就三十块，可到了后面，那玩意儿直接飙升到了一张一万。
这是九十年代最疯狂的一场暴利游戏。
他回忆了一下前世一些模糊的碎片，那是多少人一夜暴富的神话。
当即准备把这一万块全部拿去市里购买股票认购证，这样一来手上的财富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翻上几番。
打定主意，谢征下课后便径直去了教研室找杨蕊。
杨蕊正低头批改英语卷子，抬头瞧见谢征，眉头微皱。
“谢征？不还没到晚自习吗，找我有事？”
“杨老师，我想请两天假，去市里办点家事。”谢征开门见山，语气很诚恳。
杨蕊放下钢笔，“请假？这个时间点请假需要通知家长，你爸妈知道吗？”
谢征凑上前压低声音。
“杨老师，您就帮我保个密。我保证不耽误学习，这事儿对我家特别重要，千万别惊动我爸妈。”
杨蕊看着谢征志在必得的模样，轻叹一声。
“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面，至于赚钱，以后大学毕业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
她显然看穿了谢征那点小心思，觉得一个高中生出去闯荡就是瞎整。
“杨老师，你不知道有些机会错过它就永远过去了。反正我不会影响成绩，要是我下次模考成绩下降，你再通知我家里也不迟。”
谢征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杨蕊并没有把他赚钱的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在胡闹，但看在他最近成绩突飞猛进的份上，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就这两天，周一必须回教室坐着！”
“得嘞，谢谢杨老师！”
成功请到假，他没有耽误时间，背起书包冲出校门，拦下一辆开往市区的长途汽车，径直去了市里的工商银行网点。
如今股票认购证的财务代理就是工商银行。
……
到了市区，谢征没顺着路牌打听，径直来到了位于闹市区的工商银行。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只有依稀的几个储户在办业务。
柜台后面，几个穿着制服的银行员工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脸上挂着点若有若无的愁容。
“这股票认购证，上面压下来的任务重，可谁愿意花那冤枉钱买几张废纸啊？”
“就是，三十块钱一张，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谢征听着这些私语，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抬步走向一个空着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