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麓湖别墅区的时候，天刚擦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沿着湖边的路铺向深处，树影婆娑。李萍坐在副驾上，翻着后座堆的几个袋子，嘴角噙着笑：光给孩子们的贝壳就装了满满一兜，待会儿见了肯定疯。

疯才好，我打了把方向，车拐进自家私家车道，三天没见，估计都想咱们了。

车刚停稳，院门就开了。张妈站在门口笑吟吟的：回来了？老爷子老太太们都在客厅等着呢，两个小的下午就念叨了好几回，说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就听见里面传来哒哒哒的小脚步声，紧接着两个小身影冲了出来——秦奋跑在前面，秦安跟在后面，都穿着小恐龙家居服，跑得一颠一颠的。

爸爸！妈妈！

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秦奋抱住我的腿，秦安抱住李萍的腿，小脑袋蹭来蹭去。我弯腰把秦奋抱起来，小家伙胳膊一下子搂住我的脖子，脸蛋贴在我脸上，软乎乎的。李萍也抱起秦安，小姑娘在她怀里咯咯笑，小手去摸妈妈的耳朵。

想没想爸爸？我掂了掂怀里的儿子，小家伙沉了不少。

秦奋奶声奶气地回答，小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爸爸去哪了？

爸爸和妈妈去海边了，我蹭了蹭他的小鼻子，给你和妹妹带了好东西。

这边李萍已经抱着秦安亲了好几口，小姑娘把脸埋在妈妈颈窝里，小声撒娇：妈妈安安好想你。

妈妈也想安安，李萍揉着女儿的小头发，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们安安乖不乖？有没有听话？

秦安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哥哥不乖，今天摔了碗。

秦奋立刻在我怀里扭过头反驳：我没有！是妹妹碰的！

好了好了，我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先进去，回家再说。

进了客厅，四位老人都在。我爸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我妈在茶几旁剥水果，岳父岳母凑在沙发那头看电视，见我们进来都抬了头。

回来了，路上顺利吧？岳父放下遥控器问道。

挺顺的，我把秦奋放下来，李萍也放下秦安，两个小家伙一沾地就围着我们转，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袋子，给你们带了点东西，都是三亚那边的特产。

李萍把几个袋子分过去：爸，这是给您带的文昌鸡和椰子糖；妈，这是您的珍珠粉和那边的花茶；爸，您的深海鱼油和干贝；妈，芒果干和菠萝蜜干，都分好了。

人回来就行，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妈嘴上念叨着，眉眼却弯成了缝，接过去翻了翻，这珍珠粉看着不错。

免税店挑的，正宗海南产的，李萍接话，您平时敷面膜用正好。

两个小家伙等不及了，秦奋拉着我的衣角晃来晃去：爸爸，我的呢？我的礼物呢？

急什么，我笑着从包里掏出那个大塑料袋，哗啦一下倒在茶几上，五颜六色的贝壳和海螺滚了一桌子，白的、粉的、黄的、带螺旋花纹的，大大小小堆成了小山。

哇——

两个孩子同时发出惊叹，眼睛一下子亮了。秦奋伸手抓了个最大的虎斑螺，举起来对着耳朵听，满脸惊奇：爸爸！这里面有声音！

那是海的声音，我蹲下来，拿起一个锥形长螺递给他，这个是海螺，放在耳边就能听见大海在响。

秦安也学哥哥的样子，拿起一个粉色扇贝贴在耳朵上，皱着小眉头听了半天，抬头认真地跟李萍说：妈妈，有呼呼的声音。

对，那就是海风的声音，李萍坐在地毯上，把女儿揽在怀里，拿起一个带螺旋纹的小海螺，你看这个，漂亮不漂亮？妈妈特意给安安挑的，粉颜色的。

漂亮！秦安把小海螺攥在手里，宝贝得不行。

秦奋已经把所有贝壳都扒拉了一遍，挑出几个最大的摞在一起，又拿起那个长长的锥螺比划：爸爸，这个像不像火箭？

我忍俊不禁，我们秦奋眼光真好。

两个孩子趴在茶几上，把贝壳摆来摆去，一会儿排成小火车，一会儿堆成城堡，嘴里念念有词，玩得不亦乐乎。李萍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你看，高兴成这样，没白带。

值了，我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下次带他们一起去。

玩了一会儿，秦奋忽然跑过来扑到我怀里，秦安也跟着扑到李萍怀里。两个小家伙一人抱一个，把脸埋在大人胸口蹭来蹭去。我把秦奋抱起来坐到长沙发上，李萍抱着秦安挨过来，四个人挤在一角，挤是挤了点，但暖得不行。

爸爸，秦奋小手摸着我的下巴，以后带我去看海好不好？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等你再长大一点，爸爸带你们去沙滩上堆城堡。

还要捡贝壳！秦安在旁边举着小手补充。

都去，李萍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爸爸妈妈带你们一起去，捡好多好多贝壳。

秦奋忽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口水糊了我一脸。秦安有样学样，也凑过去亲李萍。亲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咯咯笑个不停。

两个小调皮，我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语气却全是宠溺，三天不见，学会偷袭了。

秦奋笑得更欢了，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秦安也蜷在李萍怀里，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两个孩子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和沐浴露的味道，暖乎乎的小身子贴在怀里，沉甸甸的，又踏实得不行。

我和李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三亚的海很美，二人世界也很放松，但回到这里，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看到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心里才是真的落了地。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客厅的灯暖融融的，厨房里传来张妈炒菜的香味。四位老人在旁边聊着天，两个孩子在怀里腻歪，贝壳散了一茶几。

这就是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