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看你们三人很面生啊，是第一次下潜吗？”

来者两男一女，为首的方脸大叔一脸热情伸手。

“呵-。”

尘艾歌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立马挺身从埃尔宾怀中弹起，双手握紧递来之手，点头真诚道。

“是啊大叔，我们三人刚从冰心班毕业，打算去内圈试试水。”

“冰心班？那个城主大人新建的精英班？”

方脸大叔眼中闪过一缕惊异，眼珠子不动声色的在三人上打转。

热血莽撞小子，阴郁沉闷大雷，傻乐憨痴呆逼。

……

“啊！哈哈。”他突然大声讪笑几声，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不好意思，刚刚恕我眼拙，竟没认出几位人杰。”

接着连连拱手，姿态谄媚地往后撤去：

“打扰了，实在打扰！”

“告辞，这就告辞！”

方才那副精心维持的严肃气质顷刻碎得干净，变脸之快，令人忍俊不禁。

“王哥？”

方脸大叔右侧的青年，脸上的阳光笑容瞬间冻结。他不解地上前，想拦住连连后退的男人，却被对方一把按住了脸。

“走！”男人轻呵一声，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推着青年的脸，强行将二人带离现场。

目送三人离去，尘艾歌重新返回座位，把玩起埃尔宾的纤纤玉指。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似是将此桌遗忘。

“他们走了。”埃尔宾呆呆的将事件重复，没有目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嗯。”

“他们为什么走？”

“嗯？”

尘艾歌抬头，疑惑的看了眼仍在发呆的小宾。

“你也认为会有人来？”

埃尔宾歪着脑袋思考片刻，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对着尘艾歌弱弱点头。

“呼——。”尘艾歌长舒一口气，“你们俩，不，你还真是个麻烦鬼啊，平安。不如叫你祸乱算了。”

吕平安挥手拍拍尘艾歌后背，眯起小眼微笑道：“别介啊，这也没办法嘛，我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弟妹也认为我说的话有道理，那来几波失智杂鱼，也是十分合情合理。”

“呵呵。”尘艾歌皮笑肉不笑，拱手赞道，“那还真是四两拨千斤，老弟好手段。”

“唉，我的老哥哥，刚刚干嘛帮他抵消影响？难道你不想体验一把扮猪吃虎的乐趣吗？”

吕平安继续凑近拱火。

一只大脚凭空窜出，脚底板顶着他贱兮兮的笑脸推离二人。

“一个机会。”

尘艾歌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前骤然浮现出那张狰狞暴怒的虫脸，还有那宛如尘埃般消散的星辰。

“纵使破格者能像摆弄棋子般，随意拨弄凡骨的生命轨迹，抽取他们的灵魂，甚至扭曲其意志，令其沦为提线木偶……”他的声音很轻，却夹杂着难以言明的韵味。

“但这份力量，如果毫无节制地滥用，肆意扰乱世间既定的轨迹，那么即便能暂时超脱因果的束缚……”

他顿了顿，记忆中那横跨数个恒星系的庞然大物，却是多么的渺小。

没有自我，没有认识，只是无尽宇宙中毫不起眼的一角，

没有声音，没有行动，就算是一只在二维世界中匍匐的蚂蚁都比它鲜活。

“可无限膨胀的、永无餍足的欲望本身，亦会化作最深沉的黑暗，最终将施暴者自身反噬，吞噬直至殆尽，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以，” 尘艾歌将话语重新凝聚，变得清晰而坚定。

“给凡骨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自由抉择的权利——不是被安排，不是被注定，而是在知晓一切可能后，由自己迈出那一步的选择权。”

“真是傲慢呢。”吕平安嗤笑着打断，语气戏谑，“给予他人选择权？说到底，不过是把自己摆在更高的位置上，俯视众生，以自己的心情施舍恩典。”

“他们——真得有的选吗？”

尘艾歌摇摇头，指向逃离的三人：“无论结局是否注定，起码在这一刻，他们是以自己的意志活着。”

“还有就是……”

“难道——我不够高吗？”

尘艾歌身上那股圣者布道般的神圣气质，在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转而浮起一种近乎邪气的狂傲。

他声音扬起，带着某种戏剧般的张力：

“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愈发狷狂：

“站得还不够高吗——？”

“哈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狂笑，那笑声癫狂肆意，仿佛要将方才所有的伪装和试探都撕个粉碎。

他们在这笑声中读懂了彼此灵魂深处同样的疯狂、同样的冷漠、以及同样将世界视为棋盘的傲慢。

笑声戛然而止。

如同沸水瞬间凝冰，两人的表情同时收敛，气场从狂放坍缩为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危险。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吕平安淡淡开口，语气里已听不出丝毫情绪：“那么，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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