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深度冥想与时间连接尝试,让她精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注意到盘坐在院内的尘艾歌,白溯溯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迫不及待地就想冲过去“分享”。
踏前半步,她突然意识到他或许在某种感悟的关键,默默放低抬脚的幅度,像只小猫般,慢慢蹭到埃尔宾身侧,然后转过身,望向尘艾歌的目光满是期待。
“溯溯。”一旁的埃尔宾合上膝头那本厚重的《魔神空间》,侧头看向她,“收获很大?”
白溯溯立刻用力点头,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可能太过直白,连忙转开视线,试图伪装出往日的天真。
然后……就在尘艾歌像往常那样看扁她、调侃她的时候再……!桀桀桀……
她努力下压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嘴角,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出一条小小的缝隙,面目怪异的强装平静道:“就,就一点点,没-噗-没太大收获啦。”
埃尔宾看着她这副喜怒皆形于色的模样,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院中气息逐渐活泛起来的尘艾歌,不再多问。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不长,也不短。
就在白溯溯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火焰,因为无聊而快要自行熄灭之际。
尘艾歌周身凝滞的气息,如水波般荡开。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样貌虽无丝毫改变,但……
白溯溯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有种清晰的“他变了”的感觉,可具体变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你,好像……好像……”她歪着头,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收敛了不少?嗯……返璞归真?对,就是这个词!返璞归真!”
尘艾歌咧嘴笑笑,那笑容比往日多了几分通透平和,他轻轻摇头。
“谈不上返璞归真。只不过,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
“认识到了自己也会恐惧,明白了自己仍然是个会害怕失去、会感到无力的凡人,而非自以为可以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神明,更不是一团漠然运行、没有自我的冰冷信息。”
白溯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这次她可没被尘艾歌故作高深的话唬到。
她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
“尘艾歌!”
尘艾歌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小妮子本事见长啊。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我,我最近,对时间,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见解!”
尘艾歌微微眯着眼,好整以暇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哦?说说看。”
“光说可不行!”白溯溯昂起下巴,右手悄悄背到身后,捏了个手诀。
一缕毫不掩饰的高维时间韵律在她身上荡开:“实践出真知!本姑娘要让你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能让你随便欺负、随便看扁的受气包啦!”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总是显得清澈的大眼睛,瞬间变得幽深而平静,仿佛倒映着万古流淌的时光长河。
眉宇间那份跳脱与稚气被一种俯瞰般的淡然所取代。
尽管她身上的能量层级和生命气息没有丝毫提升,但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就让她好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的视角,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溯影·未来,临。’
十年后的白溯溯,上线。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白溯溯微微转动脖颈,目光精准锁定在尘艾歌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尘艾歌熟悉却有着陌生高度感的弧度。
“让你欺负了这么久,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她声音虽轻却带有一丝无法抗拒的确定。
只见她一步踏出,明明动作不快,却仿佛扭曲了时间的尺度,瞬间出现在尘艾歌面前,一根萦绕着银色时之砂的纤细手指,径直点向尘艾歌的眉心!
“臭坏蛋,接我‘十年一剑·降维打击’版——”她眼中笑意盈盈,带着绝对的自信,“弹!脑!崩!”
指尖未至,尘艾歌已然察觉到,自己周身仿佛被投入了某种缓慢而特殊的“时间琥珀”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固定的状态,凭空迟滞了半分——那不是被破坏,而是整体被强行纳入了另一套更缓慢的时间规则之内。
视野展开,尘艾歌清晰看到整个区域的时间如丝线般连于白溯溯指尖,世界线的无数可能性向她指尖快速收束,直至一个未来。
尘艾歌瞳孔微缩,他确实从这看似玩笑的袭击中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压力。
但下一秒,他眼中却燃起了强烈的兴趣与战意。
“有意思!”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无悔’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澎湃而起。
“我行无悔,我择不变。”
咔嚓——
凝滞尘艾歌行动的时间领域轰然坍塌,无悔的意志以不可阻挡之力,破碎一切禁锢。
尘艾歌伸手,五指如钳,牢牢箍住白溯溯纤细的手腕。
“咦?”白溯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愧是艾歌,这么早就领悟了‘恒·常一’的雏形。”
但接着,她明眸微亮,露出一个可爱的笑颜,轻轻摇头:“不过,没用哦。”
话音落下,尘艾歌掌心一空!
原本抓握在手中的臂腕骤然虚化,白溯溯的指尖继续向他徐徐靠近。
尘艾歌呼吸一滞,感知中白溯溯是身影骤然消失,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
眼前这个虚影,甚至连最基本的光影折射都不存在,仿佛是他大脑被欺骗后产生的幻觉!
“啵~”
一声清脆响起。
白溯溯萦绕着时之砂的纤白食指,终于如愿以偿地弹在尘艾歌的额头上。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轻柔。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尘艾歌瞳孔迅速放大,不可置信的眼眸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
连“存在”本身都无法被感知,他该如何去固定?如何去反制?
弹指之后,仿佛是完成了某个期待已久的夙愿,白溯溯失声惊叫一声,满面潮红,浑身颤抖。
沉重的呼吸声中,此刻的空气竟变得如此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