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臂，又看了看白溯溯那张明明害怕却硬撑着的侧脸，异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溯溯。”

“嗯？”

“你抖得好厉害。”

“我没有！”

白溯溯反驳得飞快，但手臂上那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已切切实实出卖了她。

“大惊小怪。”

尘艾歌随口一句话，直接将惊慌的小炸药包点爆。

“谁谁谁！谁大惊小怪！”白溯溯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你看到我——宾宾姐要倒到别的男人怀里，难道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把柄，叉着腰凑上前，脸都快贴到尘艾歌下巴。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尘艾歌继续搜查周围环境，头也不回。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

白溯溯当即噎住，但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叉着腰的手指向自己头顶。

“你那什么破固定根本没用！我头上这个也没见得能挡住这个世界的叙事规则。”

尘艾歌动作一顿，他终于回头，打量了白溯溯头顶一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没电了。”

随后抬起手，指尖划过一道流光，重新输入一道规则，然后挥挥手打发道。

“好了，快去找线索，别在这叽叽喳喳。”

井！！

看着尘艾歌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白溯溯莫名心头一阵火大。

她掐着嗓子，语气揶揄得能挤出二两醋。

“哎呦~也不知是谁说，这固定能维持好几个月，怎么这才一个月多一点，这光环就没用啦？”

尘艾歌皱起眉，但还是耐心解释。

“你的时间流速和正常人不一样。我的力量跟着你一起回溯，谁知道你一个月到底回溯了多少次、过了多少天？”

白溯溯一时语塞。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没少回溯——吃饭回溯、睡觉回溯、无聊的时候也回溯，反正对现在的她来说，时间就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

“那……那也……”

“行了。”

尘艾歌打断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那家厉渊辰消失的店铺上。

那扇门依旧紧闭，风铃安静地挂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橱窗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但仔细看，能发现那些模特的姿势在极其细微地变化——

所有模型头部都向着三人的方向略微偏转。

叙事正在调整。

它在等待。

在准备下一场戏。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白溯溯一愣。

“一是继续在这儿跟我吵，等那个霸总换好衣服出来，继续他的‘剧情’。”

“二是——”

“你去找他，拖住他。”

白溯溯的脸色瞬间变了。

“拖、拖住他？！”她的声音都劈叉了，“你让我去拖住那个变态？！”

“对。”

“你疯了吧！”

“我没疯。”尘艾歌的语气依旧平静，“这个世界的力量核心，是‘叙事’本身。”

他指了指周围的奢侈品店，指了指那条没有尽头的街道，指了指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

“那个叫厉渊辰的，不是什么超能者，也不是什么高阶存在。他只是这个‘霸总故事’的主角。他之所以能控制你，是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你是‘女主角’。”

白溯溯的脸色更难看了。

女主角。

她从来没觉得这三个字这么恶心过。

“所以呢？”

“所以——”尘艾歌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如果我说我能把这个故事的‘主角’换人呢？”

白溯溯愣住了。

埃尔宾的异眸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你是说……”

“我在研究这个世界的叙事规则。”尘艾歌说，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如果我理解得没错，只要符合规则，谁都可以成为‘主角’。那个小丑给的地图，那个巨鸡的故事，都在印证这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白溯溯。

“如果我能取代他，成为被这个世界承认的‘霸总’，那这条街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白溯溯的脑子转了几秒，终于跟上了他的思路。

“所以你去研究规则，我去拖住他，给你争取时间？”

“对。”

“但这需要时间？”

“对。”

白溯溯沉默了。

她从尘艾歌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只会逞强的花瓶，而是一个被需要的人。

“也……行吧。”

她含糊的嘟哝几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需要多久？”她问。

“不知道。”尘艾歌坦诚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在这个世界，时间没有意义。”

白溯溯深吸一口气。

她又看向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看向那扇紧闭的店门。门上的风铃已经停止了摇晃，安静地挂在那里，像一只等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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