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上报的速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向尘艾歌。

走到尘艾歌面前时，为首的一位微微欠身，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请问是尘先生吗？”

尘艾歌没有立刻接，垂眸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字——

“云端文化传媒 · 对外合作部总监 · 周敬言”

然后才伸手接过，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是我。”

周敬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尘先生大驾光临，我们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实在是招待不周。”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是有时间，我们周总正好在附近，想请您喝杯茶。不知尘先生方不方便？”

尘艾歌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街道斜后方扫了一眼。

树干后面，一缕月白色的裙角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又迅速被一只手扯了回去。

尘艾歌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方便。”他说，“劳烦周总监带路。”

“不敢不敢，尘先生这边请。”

周敬言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只微微侧身走在前面，另一名随行人员自然落后半步，将尘艾歌和埃尔宾与周围的喧嚣隔开一条无形的通道。

三人开始移动。

梧桐树后，白溯溯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那几个人转身要走，急得手心冒汗。

她不能就这么冲出去，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在跟踪他们”。

但不冲出去的话，她就要被丢在这条街上了！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有了！

她蹲下身，借着人群的掩护，猫着腰从帐篷后溜到几人必经的香皂摊前。

等尘艾歌一行人走近到大约十步距离时，她直起身，装作刚逛完的样子，顺手拿起一块薰衣草味的香皂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假装不经意地一抬头。

目光正好与尘艾歌撞上。

她立刻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好巧啊”的表情，举起手里的香皂朝他挥了挥。

“诶？你们怎么在这儿？”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我刚刚在那边看耳环，一转头你们就不见了！”

尘艾歌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埃尔宾却抿起小嘴，撇过头，捂嘴轻笑。

白溯溯瞬间小脸臊红，下方暴露在空气中的小巧脚趾全都蜷缩起来。

“逛完了？”尘艾歌平静的问。

“逛完了逛完了。”白溯溯装作一脸无事的模样小跑着凑过来，在尘艾歌身边站定。

“这位是……”

周敬言看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姑娘，目光在她那身月白色长裙上停了一瞬。

“一起的。”

周敬言识趣地没有追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引路。

一行人穿过市集的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

两侧的帐篷和摊位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几栋写字楼。

“周总平时也来这种市集？”尘艾歌忽然开口。

周敬言脚步微顿，随即笑道：“偶尔。今天正好在附近开会，听说凛小姐在这边做活动，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能碰上尘先生，实在是意外之喜。”

“凛小姐？”

“签约合作，不是直属。”周敬言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过我们一直在推她，算是重点培养的头部IP之一。今天这个市集活动也是我们帮她搭的台。”

尘艾歌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白溯溯却听出了点门道——以周敬言的身份，一名普通cos就算是有些人气，也完全没必要用敬称，看来那个叫凛凛的家伙，或许没表面那么简单。

“到了。”周敬言在一栋灰色小楼前停下脚步。

楼不高，只有三层。

入口处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门边的墙上刻着一行小字“云端·源创空间”。

走进大厅，一个穿烟灰色西装套裙、秘书装扮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对周敬言微微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没有多余的打量，干脆利落地侧身引路。

“周总在二楼茶室，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她来到茶室门前，女秘书停了一下，轻轻叩了叩门框。

“周总，尘先生到了。”

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茶室中迎了出来。

“尘先生，久仰。”周鹤鸣伸手与尘艾歌握了握，随即侧身引座，“请坐。”

尘艾歌没有客气，径直在茶桌对面坐下。埃尔宾在他身侧落座，白溯溯则站到了尘艾歌身后。

周鹤鸣回到主位，开始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敬言在电话里说，尘先生带了我们的白名单徽记。”

他一边操作一边不急不缓的开口。

“这套白名单机制我们周家用了三十年，一共只发出十九枚。能拿到的人，都是最重视的合作伙伴。”

周鹤鸣烫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尘艾歌，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不过说来惭愧，尘先生平时似乎不太在公开场合露面——我这边几乎查不到什么资料。”

他将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

“而尘先生手里这枚白名单徽记，编号002，发行于26年前……”

他抬起眼皮，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尘艾歌脸上。

“只是没想到，尘先生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得多啊。”

话音落下，茶香袅袅升起，茶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尘艾歌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那双星眸仿佛能将人洞穿。

“周总查不到我很正常。”

“我的业务主要集中在海外，国内这边刚刚开始布局。云端是我想接触的第一批合作方。”

“海外……”周鹤鸣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再次仔细打量尘艾歌的脸，瞳孔骤然缩紧。

沉默片刻。

周鹤鸣笑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不知尘先生这次过来，是单纯想见个面，还是有具体的事情？”

“找人。”

周鹤鸣没有立刻答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尘先生想找什么样的人？”

“人，近几天或几个月发生重大改变的人。”

“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