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奇点寻宝——沉水(1 / 1)

尘艾歌端起面前的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

“比如说,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突然之间展现出远超岗位要求的能力。也许是谈判桌上力压群雄,也许是技术难题迎刃而解,也许是几天之内连跳三级。”

他抿一口茶,放下茶杯。

“又比如说,一个一直被人瞧不起的普通人,忽然被豪门认亲、被神秘组织看中、或者被某位大佬点名收为弟子。一夜之间,身份天翻地覆。”

周鹤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或者——”尘艾歌继续道。

“一个长期处于低谷的人,突然像换了个人。原本懦弱的变得狠辣,原本平庸的变得耀眼,原本随波逐流的忽然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与之匹配的手段。”

他抬起眼,重新将目光放到周鹤鸣脸上。

“再具体一点:一个人忽然开始健身、学习、提升形象,仿佛身后有倒计时在催他。

一个人忽然能够预判危险、逢凶化吉,运气好得不正常。

一个人忽然展现出了不该有的知识或技能——比如从没碰过乐器的人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从没练过格斗的人三两下放倒壮汉。”

周鹤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叩击。

他沉默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从尘艾歌脸上移开,落在茶壶中浮沉的叶片上。

“尘先生说的这些……”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听着倒像是网络小说的桥段。”

尘艾歌没有否认:“不管桥段再怎么离谱,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周鹤鸣再次抬眸,双手在身前交叠,沉默地盯着尘艾歌。

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地升腾。

终于,他开口了。

“尘先生,您听说过‘自带剧本的人’这个说法吗?”

茶室里安静瞬息。

白溯溯也停下到处打量的动作,注意立刻被这句话吸引。

“听过。”尘艾歌道,“但版本不一。”

周鹤鸣挑了挑眉:“哦?尘先生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有些人认为它是馈赠,是天选之子的标配。他们认为自己看穿了世界的本质,在每一次抉择中寻到最优解,不用为明日烦恼。倒是一种轻松。”

“也有些人认为它是牢笼,是被写好的宿命。他们或许沉默,或许反抗,但绝不妥协。永远都在寻找突破枷锁的办法。”

周鹤鸣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提起茶壶,给尘艾歌的杯中续了茶。

“尘先生刚才说的两种人,我这里都见过。”他放下茶壶,缓声道,“但还有一种人,不在你的分类里。”

“哦?”

“那种知道自己境遇,却既不视作馈赠,也不视作牢笼的人。”周鹤鸣说,“他们读自己的剧本,也读别人的剧本。读懂了,然后——”

他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改写。”

尘艾歌却没有明显反应,抿了口茶。

“周总说的这种人,我也见过。”他放下茶杯,“不多。”

“确实不多。”周鹤鸣点头,“但在我们这座城里,还是有那么几位。”

他顿了顿,目光从尘艾歌脸上滑向埃尔宾,又落回尘艾歌眉心那颗晶石上。

“尘先生要找的人,如果真有您说的那些特征……那他现在应该已经被人盯上了。”

“被谁?”

“这就要看他在谁的剧本里出现了。”

周鹤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商人惯有的圆滑,又藏着一层更深的意味。

“每个主角的出现,都会让原本平静的水面产生波纹。有人想借这波纹推自己的船,有人想把水搅浑摸鱼,也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

“周总属于哪一种?”

周鹤鸣没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茶室窗边,推开半扇窗。

街市的喧嚣声隐隐约约地飘进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尘先生是从外面来的,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座城的规矩。”他背对着尘艾歌,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城里的事,城里的人,城里的故事——按理说,都该由城里自己消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尘艾歌身上。

“但您带着002号徽记,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想打听点事,我没理由藏着掖着。”

尘艾歌挑了挑眉,听出周鹤鸣顿挫语调中的言外之意,没有反驳。

周鹤鸣从窗边走回来,重新在茶桌前坐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部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给尘艾歌。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快递员的工作服,站在一栋居民楼前,手里抱着一摞纸箱,表情有些木讷。

“这个人,叫方屿。”周鹤鸣说,“两个月前,他还是我们城里最普通的那种人——送快递,月入不过万,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没有朋友,没有恋人,连宠物都没有。”

他滑动屏幕。

下一张照片里,同一个男人,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站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侧脸线条锋利,眼神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是上周拍的。”

白溯溯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自顾自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盛恒集团战略发展部高级顾问,兼董事长特别助理’。”周鹤鸣继续说,“对了,他今年二十四,大专学历,两个月前连Excel都用不利索。”

“有点意思。”白溯溯小声嘀咕着。

尘艾歌靠回椅背,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没有说话。

“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周鹤鸣说,“类似的人在最近几个月里,我见过不下五个。”

“有些十分明显,有些注意隐蔽。他们分布在不同的行业,不同的阶层,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交集。”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推到尘艾歌面前。

“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这些人的变化,似乎都始于一段相近的时间。”

尘艾歌抬起眼。

“哪一天?”

“三个月前的冬至。”周鹤鸣说,“那天之后,他们陆续开始出现。”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目光扫过三人。

“尘先生,这座城原本已经趋于平缓。虽然表面热闹繁华,但我们这些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都知道——它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冬至之后,水里开始有东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