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笑声在空旷的山巅上回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连东岳大帝都败了,还有谁能阻止蚩魂?难道阳间真的注定要变成人间炼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东岳大帝从坑洞中缓缓站起。他的金色帝袍已经残破不堪,头顶的冠冕也碎了一大半。
但他没有去看蚩魂,而是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冷月。
他的目光落在冷月身上,沉默了片刻。
冷月也看着东岳大帝,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冷月。”
东岳大帝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威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东岳大帝为何在此时忽然叫冷月的名字。叶辰下意识地握紧了冷月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就见冷月上前一步,对着东岳大帝拱手一拜。
“师尊。”
听闻此话,在场的所有人当即一怔,似乎都对冷月的这一声师尊有些不解。
然而只有叶辰和马牛基知道,当年在临沂城龙脉之地时,那老乌龟曾告诉过众人真相,冷月和张启山曾偷看过东岳大帝悟道。
也正因如此,千年前的冷月也方可淬炼成肉身,在阳间一待就是千年。
因此,冷月理应称东岳大帝一声师尊。
东岳大帝深吸了一口气,竟深深的点了点头,默许了冷月的师尊之称。
“你的天生阴体是千年以来最纯净的,当年你偷学本帝凝练肉身之法,虽未经本帝许可,但本帝并未追究,你、可知道为何?”
冷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师尊,徒儿不知。”
“因为本帝知道,总有一天,你的天生阴体会派上用场。”
“而这一天,就是今天。”
“唉···”
话说到了最后面,东岳大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继续道。
“蚩魂的戾气已入骨髓,两千年来的封印非但未能化解他的戾气,反而让它更加疯狂。”
“常规之法已无法镇压它,但你的天生阴体,可以让它重新被封印。”
“冷月,本帝有一套秘法,可以借助在场所有人的力量,将你的修为强行提升至鬼仙境,且十八年内不得离开这茅山地宫半步,但代价是十八年后你将魂飞魄散,十八年后永世不得超生,你、愿意吗?”
听到这句话,叶辰整个人猛地一震,他死死握住冷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要!”
“大帝,小月才刚重塑魂魄,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强行提升修为的代价!”
“这一切都因我偷镇魂玉而起,理应由我来我承担!”
叶辰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焦急。
东岳大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冷月,他在等待冷月自己的回答。
冷月沉默了很久,山巅的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转过头看着叶辰,那双冷冽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温柔的光芒。
那是她千年以来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叶辰,也是叶辰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这种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叶辰的脸颊,指尖很凉,却让叶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叶辰,我活了一千多年了,千年来都是一个人。”
“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什么是活着,哪怕只有一年。”
“这三年来,你为了我走遍大半个阳间,无数次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该轮到我为你们做点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冷月转过身,面对着东岳大帝,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师尊,徒儿愿意!”
叶辰猛地抓住冷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月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淡,却让叶辰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叶辰,对不起,你不要难过···”
“不行。”
叶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死死攥着冷月的手,像是要把这只手融进自己的骨头里。
“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东岳大帝看着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最终,冷月轻轻挣脱了叶辰的手,走到东岳大帝的面前单膝跪下。
“大帝,请赐法。”
东岳大帝点了点头,目光从冷月身上移开,扫过在场所有人。
“秘法虽能助冷月冲击鬼仙境,但仅凭本帝一己之力尚不足以支撑此法,此法需集合在场诸位的力量,将其汇聚于冷月一身,诸位可愿助本帝一臂之力?”
“我愿意。”
第一个开口的是老道,他拖着骨折的左臂,一步一步走到东岳大帝面前,那张布满血迹的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反正老子也活够了,能用自己的命换回阳间的安宁,这笔买卖不亏。”
“我也愿意。”
道虚子紧随其后,他站在老道身侧,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们东北马家,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马牛基走上前来,马大帅站在他身旁,沉默地点了点头。
陈天游和陈有道父子对视了一眼,同时走上前来,陈天游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叶兄的事就是我的事。大不了这身肉减几斤。”
陈有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儿子身边。
李天真更是不用多说,上前一步,跟随在了道虚子的身后。
谷灵儿和谷大川祖孙二人也走上前来,谷灵儿看了叶辰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她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感情,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孙有容和孙圣医祖孙二人最后走上前来,孙有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硬是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