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回到京城，到唐府暂住。

除了逗孙子孙女以外，她还凭借自己的人脉，替丈夫打听是否有实权的空缺。

然而，大失所望。

别人告诉她：“候补的人才足以从长城的山海关排到嘉峪关，哪里还有空缺？”

“何况，今年又新考中一批进士，已经观政一两个月，正摩拳擦掌准备做官呢！”

“你夫君现在谋求调任，真不是好时候，不如先忍一忍。”

“如果实在是急，不如去当朝首辅那里送点名人字画，投其所好，碰碰运气。”

……

李夫人露出苦笑，辞谢熟人的好意，暗忖：去送礼？恐怕等首辅倒台时，我夫君要被误以为是他的同党，然后一起被清算。

毕竟，本朝的首辅已经倒台好几个了，并非金刚不坏之身。

相比而言，她宁肯继续忍受边关苦寒，不愿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作风，是她与李修早就商量好的。

李修的意思是——宁肯不做官，也不要让别人揪住脏尾巴，避免连累子孙。

在外面走动大半天，毫无收获，李夫人只能带着失望和疲惫回到唐府。

“奶奶，吃酥酪！”

卫姐儿一看见奶奶回来了，就热情地举起勺子和碗，愿意把自己的冰酥酪分给奶奶吃。

李夫人顿时像蝴蝶嗅到花香一样，欢喜极了，之前的烦恼都像风一样飞走了。

她加快脚步，走向卫姐儿，先弯腰低头，在卫姐儿额头上亲一下，情不自禁地说：“不愧是奶奶的心肝宝贝。”

王玉娥笑眯眯，站起身，亲自去给李夫人端一碗奶白的酥酪来，不打算真用卫姐儿吃剩下的东西来待客。

她还贴心地问：“亲家母，要不要撒些葡萄干、花生杏仁碎？”

这几天，家里每天使用巧宝从朝廷得的冰票，去皇家冰窖领冰块回来，放冰鉴里。

此时，这酥酪从冰鉴的最上面一层端出来，凉凉的。手贴着碗，甚至觉得冻手。

卫姐儿和小胖子最爱吃这个，吃得满嘴奶香气。

比如，此时小胖子含住小木勺，专心吃太姥爷喂到嘴边的酥酪，舍不得把自己的酥酪分给奶奶吃。毕竟，他和奶奶还不熟。

李夫人从王玉娥手里接过青花瓷小碗，连忙道谢，笑问：“孩子们吃的酥酪里加那些没？”

王玉娥说：“怕他们边吃边咳嗽，所以没给他们加花生杏仁碎，只加了葡萄干。”

不加那些，是避免孩子把花生杏仁碎呛到气管里去。早在多年前，王玉娥就听说过别人家的前车之鉴，有些孩子就是吃花生时，不小心被呛死的。

那种事，令人心有余悸。所以，她比较小心。

“孩子太姥姥，您想得真周到，难怪把娃娃养这么好。”李夫人一脸赞同，丝毫不吝啬夸赞。

王玉娥听这话听得顺耳，转身又给李夫人端西瓜来。

李夫人尝一口冰酥酪，点点头，觉得美味，然后大大方方地喂给卫姐儿吃。

如此一来，卫姐儿就吃两碗酥酪，可满足了。

于是，她在心里希望奶奶天天在这里陪她吃喝玩乐，不要走了。

她嘴甜，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过，只说一半，没说酥酪的功劳。

李夫人被小孙女恳求不要走，内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把卫姐儿搂怀里，如同搂着能让自己长命百岁的仙丹一样。

王玉娥在一旁悄悄挑眉，暗忖：嘴越甜，越会骗人。

孩子说话经常有口无心，关于这一点，王玉娥最了解，虽然她有时候也忍不住上孩子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