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等到后半夜时，元宝的小院里人人都睡着了，只有鼾声在响。

突然，院墙上冒出一个黑影，那黑影翻越墙头，借助一根麻绳，慢慢滑下来，双脚落地，稳稳地进入院内，没有发出异响。

由于院内没养狗，所以此时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黑影东张西望，忍不住有点得意。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大门，拔开门栓，慢慢打开门，把墙外的同伙放进来。

不管好事坏事，只要做得多了，啥事都熟练，比如半夜做贼。

此时，床上的人仍在熟睡、做梦。

大概是因为白天活得太累，做了太多养家糊口的事，所以夜里睡得格外沉。

不过，摇篮里的金哥儿突然醒了，他手脚乱动，转动脑袋，大大的眸子对黑夜十分好奇，暂时没有哭。

今晚的贼也是谨慎的，不敢随便靠近睡觉的人。

所以，他们最先偷的地方是厨房。

偷啥呢？

菜刀！锅铲！米缸里的米！面粉！盐！油……

偷完厨房之后，接着是屋檐下晾晒的衣衫，通通撸走！一件不留！就连金哥儿的口水兜、开裆裤、尿布也未能幸免。

然后，贼又发现了没关窗户、门只虚掩的书房。

书房里没人，但有何秦的笔墨纸砚，还有许多书。

……

金哥儿感觉今夜的家中有些异常，吃小手的同时，嘴巴咿咿呀呀几声。

可惜，他没能把大人吵醒。

天亮时，一个女帮工率先起床，打着哈欠，走到厨房，脑子暂时还没彻底清醒，甚至眼睛惺忪、朦胧。

她揉一揉眼角的眼屎。

突然发现厨房变得乱糟糟，她不禁生气，嘴巴嘟哝：“哪来的耗子精，又作祟了，可恶！”

她简单地整理一下，然后突然发现米缸和面粉坛子的盖子是揭开的，她顿时脑子一激灵，弯腰往缸里瞅，震惊：“空了？”

恰好这时，乳娘站在屋檐下疑惑：“昨天晒的衣衫哪去了？”

“谁收起来了？收哪去了？”

接着，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她又发现有本书静静躺在庭院的地上。

“书又没长脚，咋跑这里来了？”她连忙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把书捡起来，拍一拍灰尘，然后转身走向书房的方向，打算把书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毕竟，这个家里的人都知道何二公子有多么爱看书。

此时，书房的门是敞开的。

乳娘走到门口，眼睛往里面一瞅，大吃一惊，立马吼一嗓子：“是不是遭贼了？”

恰好这时，厨房里的女帮工也急急忙忙跑出来，喊道：“厨房的东西被偷了！不知是耗子精，还是贼干的……”

元宝起得比较早，正在卧房里抱着金哥儿逗乐，金哥儿哈哈笑，元宝也笑，突然听见外面的喊声，她的笑容戛然而止，连忙出去察看。

元宝问：“咋回事？”

乳母伸手指书房，女帮工伸手指厨房，不约而同露出惊骇的神情。

“遭贼了！”

窦氏、何战、何秦都被惊动了，都快步从屋里出来。

看见书房的情形后，何秦欲哭无泪，抬手摸头顶，感觉天塌了。

原本整整齐齐、充满书香的地方，如今变得惨不忍睹。

书架上变得空空荡荡，有几本书被扔在地上，蓝色封面脏兮兮，显然被别人的鞋底踩过，显得楚楚可怜，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笔筒、油灯都不翼而飞。

何战也看见了，冷静地说：“肯定是进贼了！”

“大家快四处查查！”

窦氏心惊胆战，连忙跑进自己的卧房，看看私房钱和首饰有没有变少。

“幸好！幸好！”

发现私房钱和首饰都还在，窦氏充满侥幸，心跳乱乱的。

其他人也连忙去查看金银细软，结果与窦氏的情况一样。

三个女帮工得出结论：“这贼只偷了书、衣衫和厨房里的东西。”

窦氏说：“幸好是个胆小的贼。”

如果遇到胆大的贼，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要拿刀杀人的。

何战拍拍何秦的肩膀，安慰：“这贼倒是个雅贼，专门偷书。”

“阿秦，别难过，等我卖印章赚到银子，就帮你买书，把书架重新填满。”

何秦站着发呆，一动不动，失魂落魄。毕竟，那些书就相当于他的半个魂。

元宝冷静下来，劝道：“夫君，你先梳洗、吃早饭，去工部观政。”

“家里的事交给我处理，这事非得报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