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京城的屋顶上。
穷人那残破老旧的屋顶上,残阳如血。
富贵人家的琉璃瓦屋顶上,夕阳如美丽的碎金。
与此同时,夕阳还喜欢亲吻男女老少的脸庞。
它亲一下少女,霎时间,少女的脸庞变得像美丽的水蜜桃。
它亲一下小伙子,小伙子显得更加血气方刚,挥洒的汗珠产生别具一格的魅力。
它亲一下老人,想要填平老人脸上的沟壑,却事与愿违。
夕阳经历深邃的黑夜之后,必将变成明日的朝阳,但沧桑的老人永远无法再变成孩童。
与此同时,夕阳亲吻孩童的脸庞和柔软的头发,在心里感叹人间的孩童比瓜果更甜,比小老虎更调皮。
此时此刻,小胖子正坐在唐府大门的门槛上,眼巴巴地等哥哥姐姐回来。
他靠近前额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冲天小揪揪,上半身穿浅紫色对襟小衫儿,只在衣襟处系两根红衣带,没有扣子,肚子处敞开,可以窥见他穿在里面的锦鲤图案红肚兜。
下半身穿一条宝蓝色裤子,裤腿宽松肥大,布料上有一个个如意纹图案。
他被打扮得只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不像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赵大旺生怕小胖子热,拿把旧蒲扇,给他扇风。
赵大贵拿片树叶,放嘴里吹口哨。
三个人排排坐。
小胖子被这清脆、奇特的口哨吸引注意力,表情好奇,小短腿站起来,抬起小手,想把赵大贵嘴边那会响的东西抢过来,让自己也试试。
赵大贵连忙歪一下上半身,躲开小胖子的手,忍不住笑容满面。
小胖子不轻易放弃,而且不怕赵大贵,继续抢那片神奇的叶子,有点耍赖的意思。
赵大贵哈哈大笑,但不敢把叶子给他,连忙把叶子藏进嘴里。
“嗯?吃了!”小胖子变得更加惊讶,又透着憨态,问:“好吃不?”
赵大贵左右摇头,脑袋如同欢乐的拨浪鼓。
赵大旺也憋不住笑,说:“那片叶子脏了,不能给你玩。”
“而且,瞧他这副傻样,一定是吃树叶中毒了。”
“我教你吹另一种口哨,不用树叶,也能吹。”
“像这样,把嘴巴用力往前面伸……”
他给小胖子做示范。
小胖子使劲吹,似乎把从头到脚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却吹不响口哨,只有“呼呼”声。
不一会儿,他就累得喘气了。
赵大贵和赵大旺乐得哈哈大笑,甚至笑出眼泪来。
这时,马车回到家门口,车帘子一掀,露出卫姐儿的红润笑脸。
“小胖子!”卫姐儿的嗓门大大的,声音甜甜的,充满欢喜!
“姐姐!”小胖子冲过去,蹦蹦跳跳。
赵大旺连忙寸步不离地跟随,护着,生怕这小小孩童不小心被马蹄踢到,或者被车轮子伤到。
毕竟,赵家的每个孩子都像眼珠子一样,被当成宝。
卫姐儿灵活地跳下马车,双腿形成蹲马步的姿势,双脚稳稳落地。
立哥儿紧随其后,无奈地看妹妹一眼,自个儿选择走梯子下来,心想:妹妹连下马车都要故意出风头,处处显摆她文武双全,实际就是吹牛……
卫姐儿跟小胖子搂搂抱抱,然后手牵手,小短腿小心地跨过门槛,走向内院,嘴巴叽叽喳喳。
“师父带我去皇宫玩了。”
“宫里有两个太后,我更喜欢胖胖的太后,她抱我玩,对我笑,那个瘦的太后不和我玩。”
“我也不和她玩。”
……
她本来是说给小胖子听的,但被王玉娥听见了。
王玉娥恨不得把她嘴巴捂上,连忙制止:“什么胖的,瘦的?不许胡说八道。”
“咱们无权无势,不能议论宫里的人和事,否则要被抓去打板子。”
卫姐儿调皮地吐一下舌头,不说这个了,拉小胖子去爬庭院中央那棵大树。
王玉娥连忙从后面把她抓住,吓唬:“现在树上毛毛虫多,它在你手上碰一下,让你又痒又痛,要难受半天,你怕不怕?”
卫姐儿身体扭动、挣扎,气呼呼地发牢骚:“太姥姥啥都要管。”
王玉娥又好气又好笑,说:“等你长小姨那么大,我就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