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百味初试(1 / 1)

不多时,老赵头从隔壁回来了。

捧着小罐子酱油,脸上神色跟做梦似的。

“徐姑娘,童大夫验过了,说这酱油里放了大量的巴豆粉!”

“什么!”王全面色大变。

先前还觉得徐姑娘是不是想多了呢。

可这酱油里,还真的有问题?

不是吧?

谁这么大费周折的要对付徐姑娘啊?

徐姑娘除了报名,到州城这么些时日了,就没有出过门!能得罪谁啊?

徐穗儿神色晦暗不明。

大量的巴豆粉,这不得拉脱水啊?

就古代这医疗水平,拉肚子都能拉死人的。

对方可真歹毒啊。

打量酱油色浓味大,巴豆粉就不要钱的死命放呗?

不是,她连门都没出过,对方怎么就盯上她了?

无差别攻击啊?

是要把所有的参赛者都害得不能参赛?

这也不对啊。

那么多人啊,巴豆粉够用么?

至于么?

“至于吗?”王全想不明白,“我只听说过科举有人害人的,这厨子比赛,也会有啊?”

头名的奖励太动人了呗。

徐穗儿道:“把这酱油都倒了吧,明后几天,都再小心一些便是。”

此后两天,众人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汤汤水水的调料王婆子都暂且不买了,要不然,就托隔壁童大夫的媳妇帮忙去买。

倒是没再出过什么问题。

风平浪静,一晃就到了八月二十这天。

因着不能带帮厨,也不能带烧火打杂的,徐穗儿需要自己一个人进去。

王全和阿小帮着将刀具这些一起给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进去了,便到东角门去等候入场。

膳政司可买,三文钱一枚的食签,拿着食签便能入场观赛闻香。

这食签不限量,拿着钱就能买,不知卖出去了多少。

卯正,东校场百灶齐燃,烟火蒸腾如云起。

徐穗儿‘拖家带口’的进了赛场,排队再次验明正身后,去到了跟号牌对应的第一百四十七号灶台候赛。

不多时,观赛百姓依次入场,很快就站满了那一大片的空地,里三层外三层。

王全身量不高,几乎被人群淹没,只能踮足了脚伸长了脖子的看。

阿小就没有身高的烦恼了,即便前头站了一群人,也一点挡不住她,反而还被后头的人嚷着叫她蹲着点呢。

但阿小充耳不闻,正忙着从那几百口灶台之中寻找自家姑娘的身影呢。

人太多了,一双眼睛压根就看不过来。

还是姑娘说的对,这哪看得过来谁做了什么菜啊。

“找到了找到了,姑娘在那儿呢!”

王全闻言,跳起来看,勉强看了个花花影,累得气喘吁吁的,索性放弃了,让阿小看着就行,他就凑个热闹气氛算了。

紧接着,手持金舌签的饕客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场。

高台上,膳政司主事一袭墨绿官袍,展开一卷黄绫,扬声念道:“第一轮,百味初试。题:葱烧海参、开水白菜、清炖鸡孚,限时一个半时辰,击鼓开灶!”

命题作文啊。

徐穗儿挑眉,所有人都做一样的菜,那金舌签,投得明白吗?

背后那人,傻眼了吧?

不过,万一人家有预防到呢?

徐穗儿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就定下了心神来。

咚——

一声鼓响,几百口灶台几乎同时亮起了火。

橙红的焰舌舔着锅底,热浪在八月的晨光里滚滚铺开。

好在,还不用自己生火,掌火就行。

所有需要用到的食材都已经摆放在了面前的案台上,徐穗儿低头,开始处理海参。

海参已经事先发好了,但发得不够透,中间还有一丝硬芯。

徐穗儿脑子里提取出了关于海参的知识,海参怕燥,遇碱则缩,遇油则化,想让它服软,得用淘米水养一夜。

但眼下,没有一夜的时间。

她便又想起来一个原理,海参的胶质蛋白在弱酸性的环境中更容易分解。

是以,她从灶台一角摆放的调料中找出了一坛米醋来,取了半勺兑进温水,把海参浸了进去,手指探究探温度,四十度上下,不能再高了。

然后,用碗扣住,让它分解着。

旁边灶台的一个中年厨子瞥了她一眼,嗤了一声。

事实上,从徐穗儿站在这个位置上,就已经吸引了左右前后不少的注目了。

毕竟,放眼望去,在一群男庖厨中,满打满算的,也就能拎出二三十个女庖厨来。

而这二三十个女庖厨中,只有徐穗儿的年纪最轻。

几乎不用多猜,众人便知道了,她,就是那个来自清河镇的,做出那道腌笃鲜的厨娘。

这注目,自然就不可避免了。

徐穗儿心无旁骛,转头处理起白菜来。

这个季节的白菜很嫩,嫩得能掐出水来。

而开水白菜这道菜吧,看起来清汤寡水的,实则考功夫得很。

好的开水白菜,汤色如茶,清可见底,但一口下去,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这道菜在后世,那都属于国宴菜,一般人吃不来,也做不来。

徐穗儿可比不过做国宴的大厨,这道菜吧,她也不算擅长。

只是曾关注过一个前国宴大厨,做过这道菜。

他教的方法是用鸡架、猪骨、火腿慢吊四个时辰。

但眼下嘛,统共只有一个半时辰而已。

如此,就还有另一个快手做法。

那就是汆汤法。

她飞快地开了一个鸡架,剔出胸肉和腿肉备用,骨头拍碎下锅,冷水起煮,水沸后撇沫,转小火。

然后,取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包了一把肉糜,丢进了锅里。

肉糜能吸附杂质,快速澄清汤底,原理跟蛋清差不多,但肉糜的鲜味不会流失。

一直关注着她的中年厨子见她这动作,瞪大了眼睛,眼中是大大的疑惑。

汤在锅里咕嘟着,徐穗儿转头处理清炖鸡孚这道菜。

这道菜徐穗儿不止做过一回了,这道菜讲究的是鸡孚,把鸡肉斩茸做成丸子状,在汤里炖至浮起,吃起来既有鸡的鲜,又有丸的嫩。

徐穗儿把剔下的鸡胸肉用刀背细细敲过,混入少许的肥膘和蛋清,朝着一个方向搅打,直到肉茸在碗里站得住筷子。

接着,把鸡茸一个个的团好下锅。

这时,东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海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