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状况百出(1 / 1)

这人带着哭腔,声音尖利。

徐穗儿不由抬头寻声望了望。

隔了几张灶台,一个年轻厨子正对着一口砂锅,脸色煞白。

锅里几根海参缩成了硬邦邦的几截,像炭条似的,还透着一股酸味。

“谁动了我灶台上的醋!“那厨子吼道“我那坛是米酒,我清清楚楚记得是米酒!”

巡场吏员快步过去,低头看了看灶台周围的瓶罐。

徐穗儿一眼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只小瓷瓶,塞子歪着,里面的液体颜色比普通米醋深一些。

她鼻子微微一动,那砂锅里飘出的酸味隐隐夹着一丝焦糊气,不像正儿八经的醋。

“有人关换了你的料。”吏员沉声说着,一边提笔记下,“先别慌,你可有备料?”

那厨子咬牙摇头,眼眶都红了。

他案上确实没有第二份海参,这道菜要废了。

即便他另外两道菜做得再好,少一道菜,得分应该不会高了。

可尽管如此,年轻厨子抹了一把泪后,还是打算继续,尽力把剩下两道菜做好。

吏员刚刚走开,另一个方向又出了乱子。

一个须发半百的老厨子掀开自己的蒸笼,里面蒸制的鸡孚却塌成了一滩稀糊。

他抓起蒸笼底一看,笼底被人用小刀划了一道细缝,整汽全漏走了。

“是哪个杀千刀的!”老头子声音都劈了。

徐穗儿下意识的去检查自己这方灶台的蒸笼,发现笼底竟然也有一道细缝。

幸好她没有用蒸的法子……

不过,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背后那人提前知道题目!

他收买了出题成员中的其中一个!

徐穗儿脊背发凉,她飞速扫了眼自己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油、盐、酱、醋、酒……白瓷坛子,都盖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揭开来闻,混在米酒清香里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碱味。

有人往她的米酒里加了碱水!

量很少,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厨子里众所周知的事,做葱烧海参如果用了碱水,海参就会缩成炭条。

和刚才那个年轻厨子一模一样的下场!

徐穗儿缓缓放下酒坛,心跳如擂鼓。

那人,不止在比赛外搞事,在比赛中,他也搞手脚!且还搞得这么大,在不止一个参赛者的东西里动手脚。

他好大的胆子,不怕被发现吗?

还是说,他的来头便就有这么大,这么只手遮天呢?

可若真是如此,何必争一个小小的御膳房行走?图什么?

她抬眼四望,几百口灶台间人声嘈杂,谁都在忙自己的,许多离得近的,因为年轻厨子和那老厨子的动静,都在小心得检查着自己的灶台,一眼望去,看不出谁有问题。

人太多,看得眼花缭乱的,但徐穗儿的视线还是准确的落到了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个人,背影高大,低头切菜的动作流畅而沉稳,仿佛周围的骚乱与他无关。

一百二十二号。

她在报名那天见过这人。

洛州王氏,世代为官宴掌厨,是此次夺魁呼声中最好的种子选手。

那背后人都能因为一道腌笃鲜来对付她一个小姑娘,竟把他略过了?

又或许对方同样谨慎,也躲过了暗箭?

徐穗儿微微挑眉,正要收回视线,突然注意到了他旁边的那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瘦长脸,袖口卷的很高,他正在切葱花,但视线一直在飘,几乎没停在自己灶台上,反而频频往旁边扫。

就是这一飘的功夫,他的左手垂下去,极快的碰了一下旁边一百二十号的盐罐。

徐穗儿眼神好,顿即发现了那盐盖上多了一层极薄的白末,跟盐一样,但比盐细得多。

怪哉,他要搞事,一百二十二号才是种子选手,他不动他的手脚,反而碰了旁边另一个人的东西——

她犹豫着要不要示警告诉一百二十号,毕竟,就在对面,她又亲眼看见了。

但只是一瞬,她就歇下了这个念头。

当下喊出来的话,众目睽睽,没得惹祸上身。

罢了。

她收回了视线,只是注意力分了两分在左右的厨子上,提防他们在自己的灶台动手脚,邻居想要陷害,可太容易了。

但一百二十号却自己发现了,他一把扣住了瘦长脸的腕子,“你往我盐里掺了什么?”

瘦长脸挣了两下没挣开,嘴角抽了抽,“你胡说——”

话音未落,那人把他手腕一拧,一拧,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小臂,上面沾着没来得及擦去的白色粉末,泛着微微的涩光。

“是明矾?!”汉子脸色难看极了。

明矾?

若是盐里掺了明矾,菜会发苦发涩,整道菜直接废了!

徐穗儿听得分明,赶紧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盐罐,确定没被做手脚才松了口气。

那巡场吏员飞奔而来,将瘦长脸按在了灶台上。

但骚动已经如涟漪般扩散开,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好几名参赛者惊呼直接的食材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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