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比赛中的各种状况，时辰一到，吏员们收菜，也是五花八门。

有些只有两道菜，有些只有一道菜，甚至，有些一道菜都没有。

投票结果还未出，显然，很多已经明了。

只有一道菜或是两道菜的，哪怕做得再好，最后得票也不会太高。

更何况，背后有人还收买了金舌签。

不知收买了多少，又打算如何暗箱操作，把票都投给准确的那人——

徐穗儿心里思量着，耳边听着不少人唉声连连。

第一场初试就被刷下来了，的确遗憾。

但三道菜都做完了的，也不少。

看着那一个个托盘离开，香味四散，徐穗儿的手指微微掐进了掌心。

紧张？

必然的。

不止面对这么多强劲的对手，还有暗中有‘金手指’那个。

不同于赛场这边的紧张气氛笼罩和无言的焦灼等待。

东校场西侧的棚子里，却有条不紊得很，上百名持有金舌签的食客评审鱼贯而入。

长长的棚子里，百张案桌沿着两侧排开，每一张案桌上面都摆着对应灶台好的三道菜，只是红标贴在托盘底，谁也看不见，能看见的，只有案桌的案号，从头到尾，从一号排开。

这顺序，跟灶台的号码是不对应的，都是打乱放的。

哪怕是亲自把菜品摆放进来的吏员们，也要拿起托盘或是拿起碗盘来看底下，才能知道这道菜是谁的。

每位金舌签持有者从入口处领到一只白瓷碟和一把小银匙，依次经过每一张案桌，取尝，品评，在手中记录下心仪的案号。

每个人手里持有五枚金舌签，不得多投，不得弃权，签尾刻字之后即作废。

面对这么多张案桌，没有哪个人能做到一进来尝过一道就立马把签刻了的，少说也要多尝尝，或是直到品评所有，再做决定不是？

所以，为防记不住，尝过的，觉得好的，都会先记在手心里，最后再做决定。

这投票规则也是知味郎们反复商议定下的，百人投票，得签多者晋级。

所有参赛者都站在棚外的荫凉里等，有人来回踱步，有人闭眼嘟囔，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

棚里隐隐传来啜饮和咀嚼的声音，偶尔一两声嗯拖得老长。

半个时辰后，开始有人陆续出来，神色各异，将手里刻了字的金舌签扔进了棚子口的平底缸里。

不消多时，那口缸被送到了高台上。

膳政司的吏员们围着一张桌子，将每一枚竹签上的案号抄录到一本册子上，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唱号，台下一头焦急等待的参赛者们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穗儿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号，又没听太真切。

一共三百位评委，每人五签，总共一千五签。

可参赛者却有七百余名。

即便有被逐出赛场的，还有因为时间食材问题没能最终出菜完成的，七七八八的因素减少了人数，那棚子里的案桌，也是有多达六百余张的。

便就是说，没有任何暗箱操作，一千五百票，平均摊下来，一人也不过只能得两票到三票而已。

票太少了。

而六百余名，取前六十，这般概率，也足以叫人紧张得出汗了。

她的大杀器还没用上呢，自然不希望止步于初试的。

很快，唱号结束，吏员们做着最后的统计，然后将最终的结果，呈给了主事。

万众瞩目下，主事手持晋级名单，往前站了站，一扫台下。

“丙辰年九州厨王争霸，百味初试，今已毕，金舌签一千五百枚，计票已核，无误，兹公布得签前六十名，入第二轮！”

“第十名，宣州方十八，得签三十七枚。”

“第九名，隆州徐红莲，得签三十八枚。”

“第八名，并州赵三碗，得签四十。”

“第七名……”

“第六名，岐州洪伍，得签四十三枚。”

“……”

“第三名，洛州王重焕，得签五十七枚。”

“第二名，夔州罗清远，得签五十八枚。”

“第一名，昌州关德，得签五十九枚。”

前三名仅仅一签之差，可谓激烈。

而主事只宣布了前十名得票，其余的，早有吏员抄写好一张大红纸，贴于了高台之后的告牌上。

徐穗儿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个咯噔，赶紧随着众人奔向那告牌，顺着末尾往前看。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却始终看不到自己的名字，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遗憾吗？

肯定遗憾啊。

谁敢想啊，她竟然连初试都过不去吗？

天下之大，人才济济啊。

就是不知道，得票多的那前十名中，谁的票是‘买’来的。

票数那样胶着，也不好辨别。

听着身边人或激动或惊呼的或哀嚎的，徐穗儿稳了稳心神，继续往前看，不到最后一刻，还不能认输。

终于，徐穗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十一名，得签三十六枚，与第十名仅有一票之差。

万幸万幸，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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