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登场(1 / 1)

秦书宴等待了片刻,却见那纸飞机依旧悬在半空,丝毫没有降落的意思。

莫非对方想毁约?

她不自觉地冒出这个想法,但下一瞬便摇了摇头。

身为预言书的持有者,她比谁都清楚这件物品的准确性。

若非她十分笃信预言书不会落空,她也不会贸然找上蓝发客,要求对方带她进入名人堂。

许是下方人潮拥挤,对方尚未注意到她们。

这样想着,秦书宴正欲开口呼唤,吸引纸飞机上蓝发客的注意。

身后的巨幅海报却在这时忽然传来响动。

她倏然回首。

只见那幅酒红色西装的海报正一寸寸向上卷起,如同舞台帷幕被缓缓拉开,逐渐露出后面幽深的入口。

时间到了。

巨幅海报完全收起的刹那。幽深的入口彻底展露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架暖白色的纸飞机便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着率先没入黑暗。

秦书宴的呼唤卡在喉咙里。

恰在此时,头顶传来一声鸟鸣。

清越,尖锐,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戳进她的记忆深处。

秦书宴浑身一震,来不及多想,伸手就要拽着祝理往入口冲去。

“叮——”

可伸出去的手却被什么东西击中,截住了她的动作。

秦书宴低头看去,只见一颗鸽卵大的金珠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温润微凉。

这是……蓝发客的……金珠?

念头刚起,又一声尖锐的鸟鸣破空而来。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秦书宴再也顾不得多想,拽着祝理的胳膊就往里冲。

祝理被她拽地踉跄两步,两人纷乱的脚步在地面上敲出慌乱的鼓点。

直到跨过那道界限——

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

扑翅声、鸣叫声尽数消散,被彻底隔绝在外。

秦书宴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松开攥着祝理的手。

……妈的,阴魂不散!

她暗骂一声,这才抬眸打量起四周。

踏入名人堂的瞬间,光线便骤然暗了下来,像是从一个世界坠入到另一个。

只余下穹顶的水晶灯漏下几缕碎光,勉强勾勒出三五步内的轮廓。

身后传来细密的脚步声,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由远及近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打破了原本滞重的寂静。

是先前挤在入口看热闹的人群正陆续涌入。

尽管如此,空气里那股奢靡的味道依旧浓得化不开。

是沉淀着雪茄燃烧后的醇厚焦香,又隐约浮动着残酒的酸涩,似有若无地浮动在鼻尖。

宾客低声交谈的声音在昏暗里缓缓蔓延,连带着空气都像是沾了金钱的重量,每一次呼吸都撩拨着人心底蛰伏的欲望,隐隐发烫。

秦书宴无心理会周遭的骚动,目光如刃,急切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角落。

中央大厅……就是在这里么?

她眯着眼睛,试图在暧昧的光线中辨认周遭的环境。

就在这时——

一束聚光灯猝然亮起,如利剑劈开黑暗,精准地钉在角落。

满堂宾客的呼吸齐齐一滞,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亮光擒获。

秦书宴与祝理也不例外。

光束中央,一道剪影立于其中。

那是一道修长的轮廓,立在角落,通体漆黑,辨不清任何色彩与细节。

他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迈步,向前走来。

随着他的移动,那身浓郁的墨色逐渐褪去。

先是从鞋尖开始,光亮的黑色皮鞋逐渐显现;

向上蔓延至双腿,笔挺的裤管修长利落;

腰际的轮廓随之清晰,西装的衣摆已然可以窥其一角。

色彩继续向上渲染,掠过收紧的腰线,覆过宽阔的胸膛,酒红色西装完整呈现,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他踏着从容的步履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让身上的漆黑褪去着上色彩,宛如一幅正在被精心绘制的画作。

最后一步落定时,他恰好停在了舞台中央。

墨色从发梢褪尽,乌黑的短发根根分明,像是浸过夜色的鸦羽。

聚光灯突然转柔,银辉般的微光描摹着他的身形,面容也终于清晰起来。

紫色的眼睛在光里醒了过来。

眼眸的颜色在光下变得极浅极淡,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矢车菊,眼尾微挑,带着股天生的骄矜味儿。

他优雅地张开双臂,掌心向上,嗓音里浸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欢迎来到……”

唇角的笑意加深,紫眸流转间掠过全场。

“我的主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啪”的一声轻响,万千灯火骤然亮起,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弗洛克斯站在光明的中心,酒红色西装在倾斜的灯光中流转着更加深邃的色泽。

他垂眸睥睨台下仰视的众生,坦然接受着这场为他而设的注目礼,毫不客气地享受着全场目光的簇拥。

这样被仰望的姿态,他生来就该拥有。

就在这时——

一阵细碎的簌簌声钻进耳朵。

弗洛克斯眉心一跳,敏锐地察觉到宾客的视线的偏移。无数道目光正从他的身上抽离,不约而同地望向穹顶。

压下心头不爽,有一片殷红已翩然坠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肩头。

那抹红在酒红色西装上绽开,倒称得上是和谐。

他眉头一折,刚要伸手拂去,眼前更多的花瓣翩翩而至。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穹顶。

只见殷红的花瓣正从光影的缝隙间飘洒而下,一片、两片,打着旋儿落向舞台,在聚光灯下织成一片绯色的雨。

它们旋转着掠过他的眼帘,落进摊开的手掌。

凉丝丝的,沾着露水。

是新鲜的蔷薇。

弗洛克斯凝视着掌中的那抹殷红,眉头渐渐锁紧。

“不对……”

这不是他的安排。

就算该从头顶落下什么,也该是代表幸运的今日福,而不是这般带着颓艳色彩的蔷薇。

正当他疑惑时,漫天飞花已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缤纷落英转瞬间将舞台染成一片绯红。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掌心的花瓣突然蔫萎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鲜红褪成灰褐,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生机。

下一秒,灰褐色的花瓣在指尖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台上的蔷薇亦随之枯萎一片。

台下顿时传来零星的抽气声。

弗洛克斯察觉不对,眼角余光瞥见侧面闪过一道冷色。

有人!

他骤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