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海猴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说。”
当张海客话音落下的瞬间,看似还淡定的张海猴,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努力平复着情绪,但说出的话语中,免不得带上了几分颤意。
张海猴很清楚张海客是什么性子,这个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一个胡说八道,乱开玩笑的人。
他敢说,肯定掌握了关键的证据。
只是这个真相太残酷,也太难以令人接受。
他内心剧烈挣扎间,一股气血上涌至脑海,把他原本还算清明的思绪,通通震得嗡嗡作响,险些眼前一黑。
“海猴叔,你先冷静一下。”
张海客在心里面长长一叹,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见到身边亲近的人,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种悲剧。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即使太痛,也必须及时将真相揭露,要不然……
“实不相瞒,我们刚刚在给你们做血缘检测,海猴叔你是张家的麒麟,海狸婶也是张家的麒麟,你们两个的身份不会有问题,生下来的孩子,却没有遗传到半点麒麟血脉。
并且检测结果也证实了,他们不是张家的孩子。”
也许觉得这么说还不够有力,张海客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海猴叔他们的往事。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海狸婶子当年是在外生产的吧?”
张海客能清晰地记得,还是在和张海猴的一次家庭聚会时,对方喝得有些醉了,又是庆幸又是感慨地提起。
在二十多年前,治安还不是很好的时候,两个堂弟也只比他小上一些,海猴叔带着海狸婶子回族的途中,遇到了一伙人的截杀。
虽最终将其反杀,但造成了海狸婶子的预产期提前,迫不得已之下,他们就近找了个县城,请了大夫和接生婆。
万幸的是,海狸婶子和两个堂弟都没事儿,两个堂弟更是健健康康地长大了,也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
张海狸,原名张海理,取自胸怀广博,明辨事理之意。
伴随着张海客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从头到尾没什么反应,看着比张海猴还冷静的她,身子猛然一晃。
眼眶都因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发红,手带着隐隐地颤抖,不过更多的,还是汹涌上心口的恨意和杀意。
她没那么脆弱,会因此打击而一蹶不振。
“海客,谁干的?”
知道了过程,她不需要知道别人做这种事情的原因,她只想知道仇人是谁。
当年的情况她比谁都更清楚,那一次的凶险,她丈夫守在门外,她生完孩子之后就立即昏过去了。
如果真有被调换的情况……
也只能是她丈夫没进来,她生完之后昏过去时。
张海猴也红了眼,他不再去看倒在地上的“孩子”,妻子的问题,也是他内心最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汪家,十有八九是他们干的。”
“该死的,又是那个藏头露尾,跟个阴暗老鼠一样,不敢在明面上露面的家族!”
张海猴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他们最好给老子藏、好、了!”
汪家啊,他哪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呢?张家的老仇敌了!
两个家族本来结的就是死仇,现在更是仇上加仇。
“海猴叔,后面的检测还得继续,我想请你和海狸婶子,先到地下室里面一坐,至于那两个已经被换了的堂弟……”
张海客语气微顿。
但还没有等他接着往下说出,早已经定好的安排,就听张海狸打断他。
“他们交给你处理了,我们听从张家的安排,但是可以的话,还是请你……帮我们找找,你的堂弟或者堂妹……”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这么多年来,和两个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美好的回忆,也在知晓他们身份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论要割舍,痛吗?
肯定是痛的!
人到底不是完全理性的生物,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从一个婴孩,慢慢教导长大,所投入的精力和情感可想而知。
可再痛也得割舍,也得做出个决断!
尤其这两个孩子还是被恶性调换,还是他们死对头汪家干的。
她和海猴的父母,甚至是爷奶,更是因为汪家……,才离开人世。
而被换了的那两个孩子,到现在为止生死不知,哪怕活着,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家族分裂之仇、父母惨死之仇、孩子调换之仇……
张海猴握住妻子的手,他也回想起了曾经的种种,那挺直的背瞬间佝偻下来。
冲着张海客一点头,不远处,两个地下室的入口,已经打开。
在张海客伸手一指后,他和张海狸互相握着手,彼此给予力量,同步迈入了一路往下的台阶中。
每一步的落下,虽缓慢,却透露着一股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