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1 / 1)

那会儿他估计也恢复记忆了,也不可能跟她叫妈,就光想想她自己都觉得尴尬,有个亲娘在前面顶着挺好。

陈玉瑶用力点头,泣声应声:“我,我不配做他的母亲,我从不敢奢求他还认我,我只求他这辈子平安喜乐便好。

如今他跟着娘子,衣食无忧、安稳顺遂,我心里万般庆幸,我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更不会打乱他的人生,今日看过一眼,往后我此生绝不踏足桃林村半步,永不出现,让他安稳度日。”

她心意决绝,眼神诚恳,没有半分虚假。

肖云看着她坦荡的心思、纯粹的母爱,不贪不抢、只求孩子安好的本心,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也确实,陈玉瑶觉得自己能亲眼看见孩子安好,能得到一句谅解,能彻底安心放手,对她而言,已是最大的宽慰。

哭过之后,满心沉重的枷锁,终于松动大半。

她最后依依不舍的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方翕,眼底满是温柔和眷恋,随后咬牙收回目光,对着肖云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娘子善待吾儿,大恩大德,我陈玉瑶没齿难忘。日后娘子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但凡我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言罢,她不再多留,轻步后退,转身悄然退出内屋,轻轻带好房门。

屋外夜色沉沉,月光清冷。

她重新戴好蒙面黑布,收敛所有情绪,恢复成沉稳冷静的模样,对着三个暗卫微微摇头,示意无事,悄然带人撤离小院。

全程无声无息,来时空心忐忑,去时满心释然。

肖云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也没心情跟亮亮聊天了。

可片刻后外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拉开屋门,弯腰拎起墙边的一个包裹,这是刚刚一个黑衣侍卫放在那里的。

她拿进屋里放在桌子上,点燃油灯,打开包袱看了看,里面有几件小孩衣服,应该是陈玉瑶亲手做的,做工并不精细。

衣服下面有几张纸,是五百两银票。

肖云指尖摩挲着布料,料子都是上等的锦缎,软乎乎的,针脚算不上精巧,看得出来是陈玉瑶在深宅里挤着时间,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

想来是她这些天心里一直记挂着孩子,就做了这些衣物,这次倒是有机会让方翕穿上了。

她把小衣裳一件件摊开,有冬衣有夏衫,尺寸刚好贴合方翕如今的年纪,看得出来她用心琢磨过孩子的身形。

底下压着的五百两银票,数额不算小,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家底,就是放在将军府,这也不是一笔小钱,估计是陈玉瑶攒了挺长时间的体己。

她随手把银票收进空间,衣物则叠得整整齐齐,吹息油灯便拿进了里屋,明天就可以给方翕穿,不穿明年就小了。

村外马车轱辘碾过泥土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肖云重新回到炕上躺下,身旁两个孩子睡得依旧安稳,呼吸均匀,丝毫没被方才的风波惊扰。

亮亮落在房梁上,对她传音道:“老大,要不要我跟着看看她们去哪,顺便看看将军府干不干净?”

肖云淡淡回了一句:“不用,她没有恶意,不必节外生枝。”

亮亮乖巧应下,蛰伏回了暗处。

今夜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夜探访,算是落下了帷幕。

陈玉瑶带着满心的愧疚与释然离开,往后只会远远守着,不再打扰;肖云守住了孩子当下的安稳,也默许了这份藏在暗处的母爱。

桃林村的夜色依旧平静,只是往后,多了一份无人知晓的牵挂,隔着山水,遥遥相望。

……

转眼两年时间一晃而过,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桃林村靠着红薯和粉丝,家家户户都攒下了家底,再也不用愁吃不饱饭,村里盖新房的人家越来越多,往日的穷酸模样一扫而空。

肖安然这个县主虽然没有封地食邑,却还是有修建府邸的,就在县里,只不过因为肖云要教人种植红薯和深加工,所以大多时间都在桃林村。

当然,两个孩子平日里是要读书识字的,是崔鸣玉给介绍的先生,直接来村里教,肖家铁蛋和小红姐弟也一起跟着学,不光学知识,也学规矩,四个孩子性子越发沉稳大方,身子也养得壮实。

这两年里,陈玉瑶偶尔会托人悄悄送来些小孩子的吃食、玩物,都由人转手交给肖云。

亮亮这两年也没闲着,方圆几百里的恶霸劣绅被它清理得七七八八,肖云家底越发厚实,只是这些事都做得隐秘,外人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今年入秋之后,天气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往年这个时节,秋老虎还没退,白天依旧燥热,夜里微凉,可今年刚进九月,风就冷得刺骨,早晚温差大得离谱,地里的庄稼叶片早早发黄,河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山林里的鸟兽也开始往更南方迁徙,到处都是反常的迹象。

村里的老人经历过早年的灾荒,一看这天气,心里就咯噔一下,聚在村口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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