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看着眼前少年沉稳笃定、遇事不惊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不已。
方翕这孩子,是真的天生自带身居高位的格局和气度。
哪怕这辈子他没有任何前世记忆,生在乡野、长在民间,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半分朝堂权术、权谋算计。
可他骨子里的眼界、城府、远见、洞察力,半点不输那些从小浸淫皇权争斗、名师教导的世家皇子。
不用旁人提点半句,仅凭眼下骤然动荡的朝堂局势,他就能一眼看透未来数年的风波走向、利害得失,心性沉稳得吓人。
肖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十足认同:
“你说得没错,这事根本躲不过去。
接下来京城必然是诸王混战、派系乱斗,七位皇子各自掌权、互相倾轧,人人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根本没空搭理咱们这一方小小封地。
可等他们厮杀结束、分出胜负,新皇坐稳龙椅的第一件事,必定是集权立威、收拢天下权柄。
全国的属地管辖权、地方兵权、财税粮权,会尽数收归朝廷。
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会容忍天下有游离在朝堂管控之外、自治自立的地界存在。”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是这个铁律。
乱世纷争之时,朝廷自顾不暇,为了稳大局,可以容忍地方特例、默许自治安稳。
可一旦天下初定、新君登基、盛世重启,第一件事就是削权集权、收回属地。
最让历代帝王忌惮的,从来不是偏远贫瘠之地,而是风林镇这种地方。
这十几年,这里年年风调雨顺、岁岁大丰收,土地肥沃、物产充盈、百姓富足。
最关键的是,整片封地民心尽数归她、归属地,不归朝堂。
不用朝廷拨粮赈灾、不用官府出钱养民、不用县衙派兵维稳治安。
她手握良田、钱粮、民心、以及安稳的自治权。
这么一块富庶独立、自给自足、民心稳固的宝地,放在任何一位新皇眼里,既是扎眼的刺,也是人人觊觎的肥肉,绝不可能长久放任不管。
方翕眉头微微蹙起,认真问道:
“娘,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主动上交部分权限、向新皇示好保命,还是维持原样、死守属地安稳?”
肖云淡然一笑,语气从容笃定,思路清晰通透:
“不急,一动不如一静。
现在局势混沌不明,七位皇子势均力敌、乱斗不休,谁赢谁输都是未知数。
这个时候贸然站队、主动示好、上交权力,都是押宝赌命,一旦押错,就是自寻死路。
咱们眼下唯一的生路、最大的底牌,就是静观其变、稳住根本。
第一,稳住民心。
百姓不乱、属地不乱、人心安稳,就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第二,严控属地出入口。
从今日起,风林镇所有山道、路口、渡口、关卡,全部严加盘查、日夜值守。
外来逃难流民可以正常收留、妥善安置、按劳安置生计,不拒灾民、不失仁心。
但所有朝堂探子、诸王密探、各方使臣、拉拢说客,一律不准进入封地腹地。
想要传话、施压、宣旨、拉拢结盟,全部拦在镇外,不许搅乱属地安宁。
第三,封存余粮、严控物价、稳定市集。
接下来京城大乱,必然蔓延天下,兵祸一起,各地粮价必定疯涨,饥荒流民会席卷各州府。
咱们封地粮仓充盈、年年丰产、家底丰厚。
只要守住粮食不乱、物价不崩、市集安稳,任凭外面天下大乱、战火纷飞,咱们这里永远稳如泰山。
至于崔家那套左右逢源、广撒网押宝、赌从龙之功的世家手段,咱们不学、也不用学。
崔家赌的是朝堂荣华、权贵前程、家族兴盛。
咱们守的是一方水土、万家安稳、家人平安。
往后不管是哪位皇子派人前来拉拢示好,咱们一律客气婉拒、不得罪人;
不管是谁上门施压威逼、强下旨意,咱们一律软硬兼施、守住规矩;
不管谁传诏令调遣、收回属地,咱们都以乱世维稳、民心为重、不宜动荡为由,从容推脱、拒不奉命。”
短短几条对策,条理清晰、步步稳妥、攻守兼备,每一句都是乱世最稳妥的自保之道。
方翕听得眼神愈发坚定,郑重躬身应下:
“我即刻就去安排,所有规矩、所有部署,全部严格落实到位,绝不出半点纰漏。”
这些年他一直跟着肖云打理封地大小事务,从民生、市集、户籍到治安,早已熟练通透。
镇上官吏、各村里正、学堂管事、市集头目,人人皆知他是郡君娘娘最信任的人,知晓他传的每一句话都是娘娘的意思。
上下配合默契、调度顺畅,做事干脆利落、绝不拖沓。
方翕领命离去,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肖云一人立在廊下。
她抬眼遥遥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眸光微微晦暗。
此前她夜观天象,早已算出这场短暂的皇权大乱避无可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