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抬手示意，一行人便朝庄园大门走去。

“哇……”

“还有篮球场？那边是羽毛球？”

“是网球场。高尔夫在西边。”

刚跨进主门，惠香、海遥、凯馨几人便不约而同放慢脚步；王建军、小富他们也停下闲聊，左右环顾。

岛上只听说“庄园落成，全家搬进来了”，可听和见，隔着一层纸。他们心里早描过几遍模样，真站在这儿，才发觉……纸上的轮廓，远压不住眼前的实感。

清子和乐儿走在前头，边走边指：“这边是图书角，上面有暗格书柜。”“楼梯转角那面墙能投影，晚上放电影用。”“厨房后头连着茶室，YOKI说她试过三次水温才定下的出水口。”

惠香笑着应声，海遥伸手摸了下廊柱浮雕，指尖顿了顿。凯馨没说话，只把包带往上提了提，眼睛一直跟着檐角垂下的铜铃晃动。

“建军，你们住那儿。”

周智抬下巴点了点右侧三栋并排的浅灰小楼。楼前空地平整，边缘种着几丛修得齐整的竹子。

“哎！”王建军立刻应道，“老板，那我们先过去瞅瞅！”

话音未落，已转身招呼小富和李长江快步朝那边去。

他心里清楚：主楼女眷多，新回来的人还没安顿稳；再说，庄园里走动的全是樱花来的蝴蝶组成员，身手利落，眼神沉静，巡逻路线卡得严丝合缝。他带的人往后主要守外围、跟出行，里头的事，轮不到他们插手。

周智没拦，也没多说，只目送他们背影拐过花墙，才转回头，领着惠香她们继续往主楼走。

清子指着旋转楼梯：“二楼左手第三间是惠香姐的。”

乐儿接上：“海遥姐喜欢靠窗的，东侧四间全空着。”

惠香笑：“我认得路。”说完加快两步，先上了台阶。

海遥没急着跟，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了一会儿吊灯。水晶片垂下来，在灯光里微微反光，像一串没落下来的雨。

“上去吧，房间都留着。”周智说。

晚饭时餐厅比平日热闹。碗筷轻碰，笑声不断，连YOKI都多盛了一勺汤。

饭毕，周智起身：“我去趟建军他们那边。”

方守正本就随他们一道回来，早一步进了小楼区。

周智推门进去时，王建军几人正围在小楼外头的石阶上抽烟。见他走近，烟头一掐，纷纷直起身。

“老板！”

“智哥！”

“哟，真过来了！”

“嗯。”周智点头，“刚吃完？”

“吃了吃了！”小富抢答，“还顺手试了下泳池水温……恒温的，一点不凉。”

“家庭影院幕布拉下来了，音响调过三回。”

“健身房器械全是新的，杠铃片标重都对得上。”

周智听着，嘴角微扬：“满意就好。后续安排，你跟雅灰碰个时间，细谈分工。”

他顿了顿，“该你们拿主意的地方，别客气。”

李长江站在稍后些的位置，手插在裤兜里，没吭声。

周智偏头看他：“阿满要是愿意，可以一起搬过来。套间在B栋二楼，带独立卫浴和小厨房。”

王建军“啧”了一声，小富直接拍大腿：“哎哟喂……”

李长江耳根一热，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含糊道：“我……回头问她。”

“行。”周智点头，“问了告诉我一声。”

他转身往外走，夜风拂过衣角。身后小楼门口，几人还在嘀咕，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那点起哄的劲儿。

周智抬眼扫过几人，语气平直：“你们几个，连个对象都定不下来，倒有闲心取笑长江？”

“建军，你年纪不小了，真不着急？”

“成天往钵兰街跑，图个什么？”

“小富……你还笑？”他顿了顿，目光一转，“你妈上回打电话，没提你找对象的事？”

小富嘴角刚翘起一点，立刻绷住。

“怎么，笑话别人找不到人，自己脸上就有光？”

“行了。”

他轻轻摇头，没再往下数落，只说：“学学长江，学学阿布。”

几人一时静了。王建军低头搓了搓手，小富把刚剥开的橘子瓣按回果皮里，天养几兄弟也收了话头，肩膀微微缩了缩。

“那个……”王建军喉结动了动，“是我们不对。真会抓紧找。”

“我也是。”小富接得快，“尽快落实。”

“嗯。”周智应了一声，略点头，“这还像句实话。”

天养生见他视线扫过来，立马接口：“我们几个……也正打算认真看。”

周智没多评，只道：“心里有数就行。”

他转身朝楼里走，边走边问：“方大侠在不在？”

他是冲着方守正来的。王建军他们，顺路搭两句话而已。人用得久，不能光给工钱、分房子、配车……该问的得问，该听的得听，该露面的时候得露面。老板不是账房先生，是主心骨。

“方大侠？”王建军左右张望一圈，“饭桌上还在，估计在楼上。”

“好。”周智应下，迈步进楼。

精神力一散，便锁定了楼顶。

方守正独自站在天台边，仰头望着夜空。

周智推门上去，声音干净利落：“方大侠。”

方守正闻声回头，抱拳：“周兄。”

“这儿看得清吧？”周智走近几步，站到他身侧。

“清。”方守正点头，“山海俱全，格局严整，暗藏生克之理。”

“比我们那会儿的高门府邸，只强不弱。”

周智笑了笑：“您抬举了。真论地盘，我这巴掌大的地方，连人家一个马厩都不如。”

“不。”方守正摆手，“时代不同，没法硬比。”

“哦？”周智挑眉，“这话我爱听。”

“说明您没把自己关死。”

方守正微微颔首，目光仍停在远处：“大轮回盘已停，归期未定。我不往前走，就只能站着等风来。”

周智没接那句“等风”，只说：“现在这江湖，照样讲规矩、分高低、断恩仇。只是刀换成了合同，棍换成了系统，打打杀杀少了，但活法更多了。”

方守正望着山下连片灯火，沉默片刻：“来后所见，确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