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一个月几百块工资,你卖什么命?”
普光缓步逼近,枪口纹丝不动:“跟我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躺着花,不好?”
巩伟躺在地上,没动,眼珠却在暗处飞速扫视……
四周漆黑,连个反光的物件都没有。
“砰!”
枪声响起。
可普光突然惨叫一声,手腕剧震,枪脱手飞出,子弹歪斜着钉进泥地。
“他拿几百块,我们可不拿。”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自树后暴起,眨眼已贴到普光身前。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声几乎叠在一起。
普光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杀猪般嚎起来。
“表哥,没事吧?”
一人闪到巩伟身旁,伸手扶他起身。
来人正是李杰和小富。
他们解决掉林子里那拨人,一路抄近道赶过来,半秒没耽搁。
要不是普光多那句嘴,巩伟这会儿怕已倒在血泊里……
反派话太多,真不是段子。
“小富?你怎么在这儿?”
巩伟看清来人是小富,脚步一顿,下意识开口。
他真没料到,这个表弟会在节骨眼上突然现身。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半路折回来找你!”
小富语气发紧,话里带着埋怨:“你也是有家有口的人,跑这么远干这种活,图什么?”
“你自己不掂量,嫂子和侄子呢?他们怎么办?”
“就差那么一丁点……再晚几秒,你人就没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喉结动了动,手心还泛着潮。
多年不见的老表,刚重逢就要阴阳两隔,哪能不后怕?
“这不没事嘛!”
巩伟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声音放得轻:“活总得有人干。我不来,别人一样得来。”
“他们不也都有老婆孩子?谁不是拖家带口?”
“有些事,总得有人往前顶。”
他听得出小富话里的急,也明白那份沉甸甸的惦记。
说实话,他也不想离乡背井,更不想蹚这趟浑水。
可又能怎样?
他是干这一行的,案子摆在那儿,就得有人去办。
说话间,他目光扫向李杰,眼神里掺着疑问,也藏着试探。
“你啊……”
小富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赶紧接上:“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杰,杰哥!”
“内地来的,跟我一块做事,今儿碰巧在这儿撞上了。”
“嗯?李杰?”
巩伟一怔,脱口而出:“阿杰?真是你?!”
“前些年听说你从部队退了,后来音信全无。”
“没想到你来了香江,还跟小富搭上了?”
他之前只看见李杰侧脸,就觉得眼熟,像极了那个突然消失多年的李杰。
小富一提名字,心里那点模糊念头一下落了地。
更没想到的是……
这人失联这些年,竟真在香江扎下了根,还跟自己表弟混到了一起。
“呃……”
李杰正盯着地上趴着的普光,听见招呼猛一回头,人也僵住了。
“伟哥?!你怎么也在香江?”
“呃……”
这话一出,小富愣在原地,脑子转不过弯来。
听这口气,两人早认识?还不止点头之交?
“等等!”
他挠挠头,一脸懵:“表哥,你跟杰哥……以前就熟?”
“当然熟!”
巩伟立刻接话:“小富,他是二姨家的老表,你说熟不熟?”
“二姨?”
小富眨眨眼:“就是去了广东、最后在那边成家的二姨妈?”
“那……杰哥也是我老表?”
“可不是!”
巩伟点头,又转向李杰:“阿杰,小富是小姨家的,一直留在老家。”
“你走后,我托了好几个人才重新搭上线。”
“怪不得!”
李杰笑了下,语气松快起来:“头回见他就觉得亲,同事老说我俩眉眼像,原来真是自家人。”
“谁能想到,咱们三兄弟,能在香江、在这种时候认上?”
三人一时静了。
他们这一辈,生在风口浪尖的年月;父辈更是亲身熬过那些日子。
原本热热闹闹一大家子,硬生生被撕扯开,散落到天南地北。
通信靠信,走路靠腿,一断就是十几年。
长辈嘴里常念叨的几家亲戚,终究只成了故事里的名字。
一晃二三十年过去,再见已是中年,擦肩都不识。
别墅正面枪声还在响,他们这儿倒成了叙旧场。
普光断了腿,趴在泥地上喘粗气,成了这场认亲的活见证。
往日呼来喝去、动不动踹人的大哥,此刻只剩一身狼狈。
听见三人竟是表亲,他眼皮直跳,差点气得呕出血来。
本来只疑心巩伟身份,哪想到照片里那个南海保镖,真可能是他老表;
更没想到,门外头,又冒出俩老表来。
三人还在唏嘘,他咬着牙,拖着两条废腿,双手撑地,一点一点往院墙边挪。
几步路的距离,现在比爬山还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