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表键值被恢复出来时,时间戳卡得很死。
龙口前夜,凌晨一点五十七分,李维办公电脑曾经发起过一次高权限远程桌面连接。连接持续十八分二十四秒,断开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之后。
小马把记录投到内网屏幕上:“这不是网页访问,也不是普通接口测试,是RDP远程桌面。连接账户被抹了,但缓存里残留了目标地址。”
叶秋立刻问:“目标在哪?”
“正在穿透。”小马调出IP比对库,又接入软件园现场截获的网段清单,“地址经过一层跳转,但最终落点很熟。”
屏幕上两组数字并排出现。
一组来自李维电脑RDP残留。
一组来自软件园三号楼盛衡临时机房。
最后三段完全一致。
老钱脸色沉下来:“也就是说,李维坐在省平台办公室,直接连到盛衡那边?”
“至少这台电脑连过。”小马补了一句,“而且连接时间正好覆盖龙口前夜的关键窗口。”
叶秋拿起笔,在时间线上标注:“一点五十七分连接,二点十五分三站虚假承接,二点十五分后断开。中间十八分钟,足够完成参数核对、截图生成和触发BRG-L2。”
林风看着时间线,声音很稳:“再查连接前后,他电脑上有没有本地文件打开记录。”
小马切换日志:“连接前五分钟,他打开过bridge_param.xlsx,连接后两分钟,本地生成过一张截图缓存,文件名就是刚才恢复出的v42_auth_view.png。”
叶秋冷笑:“他要再说自己只是看参数,就让他解释远程桌面为什么会生成六三一截图。”
平台技术处那名工程师站在旁边,脸已经白了。他忍不住低声道:“按规定,复核岗电脑不能直连外部远程桌面,这个端口应该是封死的。”
小马抬眼看他:“谁能开?”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普通员工肯定不行。要么走安全例外申请,要么有人在网关上临时放行。”
“网关例外记录。”林风转头看向谭建民,“让平台立刻提供。提供不了,就封网关日志。”
谭建民马上拨通赵主任电话,语气不再客气:“赵主任,专案组现在调取龙口前夜网关例外记录,限定十五分钟内送到临时控制室。别让下面再找技术理由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谭建民脸色更冷:“涉案时间段、涉案终端、涉案端口,三项都清楚。再说查不到,我就按隐匿日志处理。”
他挂断电话,对林风点头:“我盯着他们。”
小马继续分析RDP缓存,忽然又调出一段屏幕分辨率和剪贴板记录。
“有意思。”他说,“李维连接软件园之后,剪贴板同步过一串字段。”
叶秋靠近:“什么字段?”
小马把十六进制转成文本,屏幕上跳出一行残缺字符串:
631-auth-view / BRG-L2 / HQ_confirm=false
老钱皱眉:“最后那个false什么意思?”
“当时HQ还没确认。”小马说,“也就是说,李维先把六三一授权界面和BRG-L2参数传给软件园,软件园那边等HQ确认。等确认完成,才会回传给下游站点。”
林风眼神一动:“这就把分工分出来了。李维负责前台截图和参数,软件园负责方案包和外部同步,HQ节点负责平台内部盖章。”
叶秋接上:“而HQ节点对应八楼小主机,背后可能是李副主任、许仲平,或者他们上面的授权管理处。”
林风没有立刻定名字:“先拿物证。人名让证据自己推出来。”
这时,审讯室外的取证员送来李维硬壳箱的初步开箱记录。箱内两块移动硬盘、一台小型工控机、一个动态令牌发生器,以及三份塑封纸质材料。开箱全程录像,钥匙由李维随身物品袋取出,开封前后拍照无误。
小马翻到工控机照片,眼皮一跳:“这型号和八楼小主机同系列,只是外壳不同。”
叶秋立刻问:“能不能互相复制配置?”
“可以。”小马道,“如果八楼那台是在线节点,箱子里这台可能是备用镜像,或者撤离时准备带走的替代设备。”
林风看向老钱:“箱子是谁交给李维的?”
“王强库房。”老钱道,“但仓库监控被剪了半小时,王强下地铁后还没抓到。外勤正在地下商场逐层排。”
林风沉吟片刻,转向叶秋:“继续审李维。先用RDP残留,不提八楼小主机进度。让他以为我们还在围着他电脑打,逼他自己把‘排查测试’的借口说完整。”
叶秋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人准备好的谎言,只有说完整,才有漏洞可抓。
她拿起RDP报告,推门走回审讯室。
李维坐在椅子上,脸色比刚才更灰。他见叶秋进来,先看她手里的纸,又迅速移开视线。
叶秋把报告投到审讯屏幕上,指着那串软件园IP:“你不是说只给盛衡看过接口参数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办公电脑在龙口前夜直连盛衡临时机房。”
李维盯着屏幕,喉咙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