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被送到临时控制室时,屋里的气氛像被一刀切开。
刚才还强撑着声势的几个平台保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两个技术骨干脸色发白,目光避开小马的取证屏幕,没人再敢提“先暂停操作”。
林风把文件递给叶秋。
叶秋快速扫完授权内容,立刻抬高声音:“经省纪委、国家能源局联合授权,国家能源安全特别巡视组对省能源调度平台异常授权归档库、涉案运维设备、相关审计日志实施专项接管。平台各部门必须配合,不得阻挠、转移、销毁、篡改涉案数据。”
每一个字,都被执法记录仪清清楚楚收了进去。
李副主任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一点点变成灰白。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可目光落到文件末尾的红章上,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风没有给他缓冲时间。
“叶秋,带人去八楼,封存OP-MAINT-08-03。现场所有键盘、鼠标、令牌、接口线缆、机柜编号,逐项拍照留痕。”
“明白。”
叶秋转身就走,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老钱。”
林风看向站在门口的老钱。
老钱咧了咧嘴,眼神却冷:“在。”
“把李副主任请到隔壁休息室。取证完成前,依法限制他接触手机、电脑、涉案人员和平台内部通讯系统。全程录像,两名见证人在场。”
李副主任猛地抬头:“林风,你别太过分!我还没有被立案!”
林风看着他,声音平稳:“你也还没有被放回岗位。你刚才携带涉案备用令牌,试图阻止取证,并被值班管理员指认下达清理命令。现在让你去休息室,是给你保留申辩空间。”
老钱已经走到他身旁,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主任,走吧。别让我请第二遍,第二遍就不好看了。”
李副主任脸颊抽动了一下,最终没有硬扛。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试图保持体面,可离开控制室时脚步明显乱了半拍。
林风等门关上,立刻转向小马:“镜像进度。”
“百分之二十八。”小马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清理任务已经冻结,系统日志写入没停。08-03的本地盘、审计缓存和归档库镜像口都在读,但这台机子加了多层隐藏分区。”
周宁远弯腰看了一眼屏幕:“别急着全盘解密,先保住原始镜像。隐藏分区如果有自毁校验,直接碰可能触发二次擦除。”
小马点头:“我先做扇区级复制,再复制哈希校验,原盘只读。”
谭建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林组,平台赵主任那边刚打电话来,说楼里已经传开了,很多部门都在问是不是平台系统出事。”
“让赵主任发内部通知。”林风没有迟疑,“内容只写三点:一,平台生产调度运行正常;二,专案组依法开展涉案数据核查;三,任何人不得私自讨论、转发、删除与异常授权有关的信息。通知发出后,办公室主任、技术处长、授权管理处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谭建民立刻去打电话。
控制室屏幕上,镜像进度条缓慢推进。小马把运维机的计划任务列表导出,单独投到副屏。
一行隐藏任务被标红。
BridgeHealthSync_clean_after_confirm。
小马指着任务触发条件:“林组,这个模块和之前‘桥已确认’底层消息挂在一起。只要收到HQ确认,延迟清理临时会话、删除授权痕迹、重写审计索引,三步自动执行。”
周宁远脸色沉了下来:“这说明‘桥’不是临时登录一次。它是长期埋在平台里的审批影子。”
林风盯着那行任务名,语气很冷:“先别下结论。我要看它由谁创建、谁维护、谁最后一次调用。”
“正在拉元数据。”
小马手指飞快敲击,几秒后,屏幕跳出一串记录。
创建时间:半年前。
维护账户:AUTH-MGMT-ROOT。
最后调用:龙口前夜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调用来源:OP-MAINT-08-03本地会话。
叶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林组,八楼现场封存完成。陈启已单独带离,刚才在机房外又补充一句。他说李副主任电话里提过,‘罗处那边已经确认,按应急流程清掉临时会话’。”
控制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林风眼神一凝:“罗处?”
叶秋道:“陈启说的是授权管理处处长罗秉文,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听错。我们已让他写原话,不诱导。”
林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小马:“AUTH-MGMT-ROOT归哪个处室管理?”
小马调出权限登记表,屏幕上很快出现一行机构信息。
授权管理处。
责任人:罗秉文。
备用监管:分管安全副主任。
谭建民刚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脸色微变:“罗秉文今天没参加技术核验会。他下午请了病假,说血压高,已经回家休息。”
林风转头看他:“请假手续谁批的?”
“李副主任。”
这一次,屋里没人再说话。
林风拿起桌上的授权文件,直接下令:“立刻锁定罗秉文所有办公终端、门禁记录、手机定位和公务邮箱。不要惊动他本人,先控数据。”
小马刚要应声,财务分析室的门被推开。
吴姐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罕见地难看。
“林组,网上出事了。”
林风接过平板。
屏幕上,一篇刚发布不久的爆料文章热度正在飙升,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挂在页面最上方——
《惊天黑幕!西南水网违规调蓄,省平台竟是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