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莱尔也是最近两天才收到院方送来的信息，自家的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从军部医院里搬出来，转进了中央医院的观察部里。

情况并不乐观。

本想着等明天玛嘉烈比赛结束再来看看，但今天阴差阳错的到了附近，虽然时间上并不凑巧。

但既然来了，总归是过去看看才好的。

等等，老爷子是在哪间房里的来着？

才路过护士站准备进电梯，穆莱尔在那门前突然停住了脚步，摸摸自己这不清醒的脑袋，倒车回去。

“请问一下，西里尔·临光老爷子的病房是多少号？”

“你是？”

深夜值班的护士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在那敲响柜台的人身上扫动着，觉得好像也有眼熟。

“我是穆莱尔·月影，虽然姓氏不一样，但确实是他孙子。需要证明吗？”

这可让那护士突然打起来精神，收起了懒散的姿态站得笔直：

“不不，不用了！临光老爷在707号监护室，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了，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一会就走的。”

“那可以麻烦您在这上面签个名吗？”

“huh？正常不应该是在来访登记本上签名吗？”

看着那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边边角角的地方能看见不少溢出的贴纸痕迹，穆莱尔眼角抽了抽，却也没拒绝，拿起一旁的签字笔在上头随手写着。

“怎么可以把这么宝贵的机会用在那种文件上！”

收起笔记本的护士看着上头额外的几句鼓励，一瞬间就没了被迫加班的怨气。

不过她看着那本登记表，又瞄了一眼头顶上的监控，有些扭捏的说着：“还能麻烦您再多签一个字吗？”

“.....哎，拿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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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各间病房都已经熄了灯拉起窗帘，将走廊的灯光阻隔在外。

寂静的走廊一片洁白，漫步在其中的穆莱尔压低着脚步声，从出电梯的第一间开始，默数着门号。

‘704、705、706....？’

沿着序列号走到尽头，但在距离只差一的门前，往后没了延伸，只有一扇未关闭的窗户被夜风吹荡起垂帘。

“没有707，不应该啊，那个护士没有理由骗我。”

在那窗前驻足脚步，穆莱尔摸着下巴再度看向四周，左边是706，右边是705。

除了找到老爷子的病房以外。

“找错位置了笨小子，707是单人病房，不在这个方向。”

轮椅的转动声在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还是那样让人心生敬意，但里头却没了以前的气势。

“这么晚了，老爷子还没睡吗？”

“本来是已经睡了，但我梦到了战场，又听着吵闹的声音。直到清醒过来之前，我还以为我仍在那前线的阵地里。”

“乌卡战争已经停火好几年了，再有战事兴起的时候，也轮不到老爷子您上去。”

“你是说我老了？”

没管老爷子那严厉的质问声，穆莱尔抓上了轮椅的把手，向走廊外推动着。

“您是老了，身体都轻成这个样子，想要自己行动都需要轮椅辅助。”

“哼。”

这种无可辩驳的事实让西里尔哑口无言，任由着穆莱尔找到自己的房间，把他扶回床上。

“那你又过来干什么，觉得我已经快要不行了，赶紧来见见？”

“应该是差不多吧。反正和您说假话也没有意义，但其实我又没考虑那么多。”

拉着床尾的被子往他身上盖好两层，这医院恒温的空调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就显得有些低了。

“这次真没事？”

“没事，我难道没事就不能来吗？”

“呵呵，这可不用我来说。”

发出一声嗤笑的西里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点，惊得穆莱尔连忙摇动床头的升降，让他不需要自己来费着劲。

“呼，我都忘了现在的病床还能有这样的功能了。”

“所以我说您已经老了，没必要总是想着自己解决，也没必须要继续操心着我们的事！”

“你在怪我没有告诉你？”

“要不是前几天和科瓦尔爷爷聊天时他说漏了嘴，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

“他那是说漏嘴吗，明明就是故意的！”

以前同老工匠共事的次数不算多，但近年来看他的人里就属老骑士和这个乌萨斯人来的频繁，西里尔自然能分辨出他做的事情里，什么是意外，什么是提醒。

“故意的也好，是意外也罢，老爷子你也该想着点依靠我们了。”

“......”

天花板角落的空调口，忽然吹来了一缕凉风。

穆莱尔想起那最近总是被天气预报提起的冻原北风，现在趁着夜色钻入了管道内，溜进了病房。

“您总说玛嘉烈她是倔脾气，您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西里尔的情况早有预兆，穆莱尔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想起最开始回来的时候见着他人，那时也只是在强撑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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