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谷良民迎凯旋!花园口的真相无人敢说!(1 / 1)

六月二十五日。

黄冈。

城门口挤满了人。

谷良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最前头。

身后是六十七军的一众军官,排成两列。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先是几辆道奇卡车的轮廓从热浪里钻出来。

然后是骡马队,拖着105榴弹炮和82迫击炮。

铁轮碾在碎石路上,声音闷沉。

再往后,是步兵纵队。

一万五千多人的队伍拉出了三四里地。

军装上全是土,绑腿松垮,枪背带磨得起毛。

但脚步整齐。

没有掉队的。

谷良民眯起眼,看着队伍最前头那面军旗。

旗面被风和日晒褪了色,边角撕裂了好几处。

但旗杆笔直。

扛旗的兵把它举得很高。

“来了。”

谷良民朝身后摆了下手。

两排军官立正。

队伍越来越近。

刘睿骑在一匹瘦马上,走在纵队中段。

军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的脸晒脱了一层皮。

公文包还挎在肩上,带子勒出了印。

谷良民迎上前两步。

“世哲!”

他的声音带着山东人特有的敞亮。

刘睿勒住马,翻身下来。

靴子落地,扬起一小团灰。

“敬轩兄。”

谷良民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好小子!”

“重创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活捉那个两角业作!”

“这个消息传到黄冈的时候,我的弟兄们全炸锅了!”

“都说刘军长是抗日的煞星,鬼子碰上你就倒血霉!”

谷良民的大嗓门震天响,刘睿听在耳朵里,却觉得那声音还没涡河水的咆哮声大。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欢迎的人群,落在了更远处那片浑黄的水面上。

刘睿的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打了几仗,运气好。”

七个字,干巴巴的。

谷良民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刘睿一眼。

这不对。

一个军长带着部队重创日军甲种师团,活捉敌军大佐。

这是能写进战史的功劳。

换谁都得意气风发。

但眼前这个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不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像赶了半个月路的难民。

谷良民把到嘴边的恭维话咽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队伍后面。

炊事班的大锅上盖着布,骡子驮着的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

士兵们的眼神和刘睿一样——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闷。

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谷良民转头看向刘睿身后的陈默。

陈默牵着马走过来,脸上的胡茬有半寸长,眼睛布满血丝。

“静渊老弟,这是怎么了?”

谷良民压低声音,凑到陈默耳边。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世哲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陈默把马缰绳递给身边的警卫员。

他看了一眼正和张猛交代卸载事宜的刘睿,确认听不到这边的话。

“敬轩兄。”

陈默的声音很轻。

“花园口的事,您听说了吗?”

谷良民点头。

“听说了,日本人炸了黄河大堤,水淹了大半个豫东——”

他的话在陈默的眼神里停住了。

陈默摇了一下头。

很慢。很沉。

“不是日本人。”

谷良民的脸僵住了。

“是委员长的命令。”

陈默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六月九日,国军工兵在花园口掘开了黄河南岸大堤。”

“水从花园口往东南灌下来。”

“中牟、尉氏、扶沟、西华、商水、太和、阜阳——”

他每说一个地名,谷良民的脸就白一分。

“我们从永城往西南撤的路上,亲眼看到的。”

“涡河暴涨,平原变成了汪洋。”

“死人漂在水面上。女人、孩子、老人。”

“沿途的灾民少说几十万。”

“军长一路走一路安置,能塞进卡车的塞进卡车,能劝去大别山的往山里送。”

“经过霍邱的时候,他把收拢的大部分难民安置在了那里。”

“但那只是一小部分。”

陈默停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

谷良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阳晒在他的军帽上,汗从鬓角淌下来,他没去擦。

“可……”

他张了张嘴。

“国民政府的通报上说,是日军飞机炸毁了黄河堤坝……”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嘴合上了。

眼神变了。

一个在西北军里从士兵干到中将的老行伍,什么事没见过?

韩复榘不战弃守山东,被拉到武汉枪毙的时候,罪名里有一条“勾结日寇”。

谁都知道那是扯淡。

韩复榘是混蛋,但没当汉奸。

可罪名就那么定了。

上面说什么,下面就得信什么。

花园口也是一样。

上面说是日本人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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