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诏狱里的哀嚎(1 / 1)

朱由检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皇极殿内缓缓回荡。

带钱龙锡!

完了。

彻底完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百官,此刻全都成了哑巴。

他们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尤其是钱谦益。

他身子一软,瘫跪在地,眼神空洞。

铁证如山。

他引以为傲的门生,他坚信的“清流”,竟是隐藏得如此之深的巨贪!

这不只是钱龙锡的失败。

更是他钱谦益的失败!

是整个东林党的失败!

皇帝这一记耳光,直接把他们赖以为生的那块,写着“清廉”和“道德”的牌坊,扇了个稀巴烂!

……

没过多久,两名锦衣卫缇骑拖着一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肮脏的囚衣。

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

正是昨日还风度翩翩的户部郎中,钱龙锡。

仅仅一个晚上。

这位昔日的清流名士,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他被一路拖拽,冰冷的地砖磨破了囚裤,在他膝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他被扔在金殿中央时。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两本并排放着的账簿。

一本是户部的官账。

一本是他藏在书房夹墙里的密账。

只一眼,钱龙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他败了。

彻彻底底。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跪在不远处的老师,钱谦益。

然而,钱谦益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将自己的头深深埋了下去。

钱龙锡僵住了。

龙椅上传来皇帝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钱龙锡。”

钱龙锡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跪直了身体。

朱由检指着地上的账簿,淡淡地问道:“这两本账,你可认得?”

钱龙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认?

怎么认?

只要一认,就是死路一条。

朱由检的语气依旧平静:“看来,你是不认了?”

他对着骆养性使了个眼色。

骆养性立刻心领神会。

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信件。

“钱大人,既然你不认账,”骆养性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高声念道,“那这些从你府中搜出的,你与江南盐商汪显宗等人来往的密信,你总该认得吧?‘汪兄见字如面。去岁所托之事已然办妥,年末入库之银两已按旧例‘损’去一成。其中,有三万两可为你我兄弟二人共分之……’”

信上的内容无比露骨。

字迹也正是他钱龙锡亲笔所书。

信中提到的数字,与他那本密账上记录的金额分毫不差。

这一下,钱龙锡瘫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知道。

自己完了。

人证物证俱全,已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朱由检看着他那副死狗一样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你是认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绣着金色五爪金龙的龙靴,最终停在了钱龙锡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功臣”。

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的同党,还有那些被你们侵吞的银两最终去向,一五一十地给朕说出来。”

钱龙锡的身体猛地一颤。

同党?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昨天还在为他奔走呼号的同僚。

他的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一旦说了,就算皇帝能饶他一命,他的家人后代也必然会遭到整个士绅集团最疯狂的报复。

朱由检的眼神冷了下来:“不说?很好。”

他转过身,对魏忠贤下令道:“魏忠贤。”

“奴婢在!”

“把他带下去。”

“带去诏狱。”

“朕想,他现在可能不太想跟朕说话。”朱由检顿了顿,语气森然,“那就让他去跟东厂的那些刑具,好好聊一聊吧。”

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奴婢,遵旨!”

他对着身后的两名东厂番役一挥手:“带走!”

两名番役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钱龙锡拖了出去。

钱龙锡终于反应了过来:“不!不要!陛下!陛下饶命啊!”

诏狱!

那可是人间地狱啊!

他开始拼命挣扎,哀嚎:“我说!我都说!求求您,不要送我去诏狱!不要啊!”

然而,他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那么无力。

很快,他的声音就越来越远。

直至彻底消失。

……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烂混合的恶心气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让人头皮发麻的刑具。

烙铁、铁刷、剥皮刀、老虎凳……

钱龙锡这位养尊处优的清流名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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