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黄帝拿起九针里的第四号选手,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长得挺精神,针身圆筒状,针尖锋利得能削苹果。旁边刻着一行小篆注解:“四者,时也”。
黄帝那两根粗大的眉毛拧成了麻花,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捣鼓草药的首席医疗官——岐伯。
“爱卿啊,”黄帝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要考考你”的优越感,“你看这老四,注解说是对应‘时’。这是个什么讲究?难道这针成精了,还会看钟表?过了午夜十二点它就自动开启打折模式,还是说这针具有时效性,过期就不用了?”
正在研磨朱砂的岐伯手一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温水差点直接滋到了黄帝的龙袍上。他慌忙放下药杵,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为史上最强CEO的御医,岐伯早就习惯了这位老板跳跃性的思维——毕竟是干大事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星辰大海,唯独装不下一点医学常识。
“陛下,您这脑洞比咱们的窑洞还大。”岐伯擦了擦胡子上的水渍,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这‘四者,时也’,跟钟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更不是让您看黄历放假用的。”
“那说的是啥玩意儿?”黄帝瞬间化身好奇宝宝,把针往桌上一扔,凑了过来。那架势,不像个帝王,倒像个等着听相声的街溜子。
岐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是属于智者的低语:“这里的‘时’,指的是四时八风。说白了,就是一年四季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妖风、邪风、阴风。这些风就像现在的黑客,趁着咱们经络防火墙松懈的时候,偷偷溜进来搞破坏,最后在身体里安营扎寨,变成了那种顽固得像牛皮癣一样的‘瘤病’。”
“啥?风还能进经络?”黄帝瞪大了眼,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风是无形的,经络也是无形的,两个隐形的凑一块儿,还能搞传销不成?”
“非也非也,陛下。”岐伯站起身,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图教学,“您得这么想。咱们老祖宗讲究‘天人合一’。人是小宇宙,大自然是大宇宙。春天吹东风,那是木气生发;夏天吹南风,那是火气旺盛;秋天吹西风,那是金气收敛;冬天吹北风,那是水气封藏。这叫‘八风’,是正常的气候呼吸。”
岐伯画了几个箭头,指着地上的小人说:“但如果这风不按套路出牌呢?比如大冬天的,本该寒风凛冽,结果突然刮起了暖风,这就叫‘非其时而有其气’,也就是瘟疫的前奏。或者夏天本来热得要死,突然来场寒潮,这就叫‘虚邪贼风’。”
“这些贼风啊,就跟现在的街头小混混一模一样,”岐伯的比喻总是那么接地气,“专门挑软柿子捏。它们瞅准了您毛孔大开的瞬间——比如您刚跑完五公里,汗流浃背,脱衣服太快;或者睡觉的时候,脚丫子不小心露被子外面了,寒气嗖的一下就钻进去了!这就叫‘客于经络之中’。”
黄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是他多年的痛点:“哦!难怪我这老寒腿一到下雨天就疼,原来是当年年轻时候,光着膀子在雪地里追那只九色鹿留下的祸根?”
“正是!”岐伯一拍大腿,差点把地上的图给抹了,“这就是邪气入体。这股邪气一旦住下来,就不走了。它在里面吃喝拉撒,跟您的正气打架。打输了它就躲进更深的地方,打赢了它就占地为王。时间一长,气血不通,瘀堵在那里,就形成了‘瘤病’。”
说到这里,岐伯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黄帝的眼睛,严肃地纠正道:“注意啊,陛下,这里的‘瘤’,可不是单指现在西医说的那个恶性肿瘤那么窄。在古代中医眼里,凡是身体里多长出来的、不该长的、硬邦邦的东西,都叫‘瘤’。”
岐伯掰着手指头数:“比如您脖子上的大脖子病(甲状腺肿),那是气郁的瘤;身上的脂肪瘤,那是痰湿的瘤;还有那种怎么揉都散不去的筋结、硬块,甚至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陈年旧伤导致的瘀血肿痛,统统都算‘瘤病’。这就好比下水道堵了,不管是堵了头发还是堵了油污,反正就是不通了,这就是‘瘤’。”
黄帝听得直咧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那咋整啊?难道要把肉割开?听着就疼。”
“不用动大手术!”岐伯赶紧安抚,“所以啊,咱们老祖宗的智慧就在这儿了。针对这种‘时’气引起的、像钉子户一样的‘瘤病’,咱们专门打造了一种针,就叫‘锋针’,(注:锋针,形如宝剑,三面有刃,是九针中的老四,专门负责切割排脓放血)。”
岐伯从他那看起来像化妆包的锦囊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针。这根针长得很有特点,寒光闪闪,看着就不是善茬。
“您看,”岐伯举着针对着窗外的阳光,折射出的光芒晃得黄帝睁不开眼,“这针的设计理念,那是相当的硬核。叫做‘筩其身而锋其末’。”
“啥叫‘筩其身’?”岐伯不等黄帝问,自问自答,“‘筩’就是竹筒。针身做得像竹筒一样,圆滚滚、直溜溜的,结实!不能弯弯曲曲像面条。为啥?因为要对付硬骨头啊!如果针身太软,扎进去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刺不透那层层的筋膜和瘀堵。这就像您想凿墙,锤子必须是铁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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