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伯啊,老哥,”黄帝把身子探过去,语气里混杂着求知欲和一种“我要是考试肯定不及格”的焦虑,“朕……不对,我这心里头最近一直堵得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套‘天人相应’的理论,我是越琢磨越觉得神,甚至觉得咱们老祖宗是不是偷偷装了显微镜和卫星云图?你看啊,天有日月,人有双目;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声音……这都对得严丝合缝,简直像是同一个设计师画的图纸。可是,这一到身体跟节气、干支的对应上,朕这脑子它就突然短路了。”
岐伯正拿着银剪子给一盆快秃顶的老松“理发”,头都没抬,手腕轻轻一抖,“咔嚓”一声,一根多余的枝桠落地。他慢悠悠地问:“陛下是对哪块儿转不过弯?是觉得五脏对应五行太抽象,像在玩连连看?还是觉得十二经脉对应十二月令太牵强,像是硬凑的KPI?”
“都不是!”黄帝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茶点震到地上,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得像是在泄露国家机密,“是关于‘右胁’的!《黄帝内经》里写得明明白白:‘右胁应秋分,其日辛酉’。岐伯,你得给朕掰扯清楚。为什么偏偏是右胁?它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不是左胳膊肘、右膝盖眼儿,或者是后脑勺那块儿总撞门的富贵包?还有那个‘辛酉’,这俩字朕瞅着怎么都像是个古代小吃品牌,或者是某种失传已久的零食品牌,怎么就跟秋分绑一块儿了?这中间的物流信息是怎么流转的?朕是想破脑袋也没整明白,昨晚做梦都在算八字。”
岐伯这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缓缓抬起头,那一尺多长的胡须随风微动,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井,透出一股子“我就知道你这块骨头迟早得啃不动”的了然。
“陛下,您这个问题问得极好。”岐伯捋须一笑,那笑容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带徒弟真难”的无奈,“这说明您没白读那些竹简,至少脑子还在转,没光想着今天打猎能抓几只麋鹿。这事儿吧,不能光看皮肉筋骨,得把天地气象、阴阳消长、草木荣枯、金石沉浮,还有咱们这副臭皮囊,全得揉碎了、嚼烂了,放在脑子里熬成粥,才能品出味儿来。”
黄帝立马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活脱脱一个被班主任点名回答问题的优等生:“洗耳恭听,今儿就算天塌下来,朕也得把这理儿听明白了。”
岐伯清了清嗓子,把剪刀往石桌上一放,那是准备开启“名师讲堂”的架势:“陛下,咱们得从源头捋。先从这‘秋分’说起。您想啊,秋分是什么日子?这一天,太阳直射赤道,白天和黑夜一样长,就像一碗水端平了,阴阳二气各占五十斤。过了这一天,画风突变,太阳就开始往南半球溜达了,北半球的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这叫什么?这叫‘阳消阴长’,阳气开始下班打卡,阴气开始上岗值班。”
“这就好比咱们办国宴,”岐伯信手拈来一个比喻,生动得不行,“夏天的时候那是全场嗨翻天,篝火晚会,音乐震天响,所有人都光着膀子撸串(阳气外浮,毛孔大开);到了秋分呢,DJ开始换慢歌了,灯光调暗了,大家伙儿也不瞎吼了,开始穿着正装坐着聊天,甚至有人开始打包剩菜准备撤了(阴气内敛,精气闭藏)。这就是一种转折,一种交接,甚至可以说是气象局的年度总结大会。”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嗯,昼短夜长,阴阳相半,这个朕懂。就像是公司年会,热闹过后总要收拾残局。”
“对喽。”岐伯一拍大腿,差点把茶杯震翻,“那您再想想,人的身体里,什么东西最讲究这个‘半’?什么东西最讲究这个‘交接’和‘转折’?脾胃算一个,那是中央土,负责运化,但那是交通枢纽。咱们现在说的是‘胁’,也就是肋骨那一片。人体左右两侧的肋骨,像两扇护心镜,包裹着五脏六腑。这里头的门道大了去了——左边主升,右边主降。这是铁律。”
“啥?右边还管降?”黄帝一脸懵圈,下意识摸了摸左边的肝区,“左边是肝木上升,这我知道,就像春天树木往上蹿。这右边难道是肺金下降?它怎么不往左降?”
“正是!”岐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陛下您看那自然界,秋天一到,西风烈,树叶黄了,落了,是不是往下落?这就叫‘金气肃降’。在人体,肺属金,主一身之气,它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肃降’。您可以把肺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空调压缩机,它得把清气吸进去,然后把气血津液往下压,输送到肾里去封藏。如果肺气不降,那人就咳嗽、哮喘、胸闷,这就好比秋天该落叶的时候,树叶反而违反重力往天上飞,那不乱套了吗?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啊!”
黄帝摸了摸自己的右肋,眉头紧锁,突然福至心灵:“哦!所以右胁这个地方,正好是肺气下降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肝胆之气从左边升上去,到了头顶转个弯,再从右边降下来。秋分这个节气,就是天地之气从‘我要生长’变成‘我要休息’的关键节点。所以,人体的右胁,就正好对应了这个‘降’的关口?它是个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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