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洪俊毅进来,这些人就一直闭着嘴,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也愈发沉默。
不是不想表态,而是早存了退意,有人已在悄悄收拾东西,就等风向一变,立刻抽身。
既然打算走人,何必再卖力表现?不如缩着头,少说话、少沾事,至少能平平安安离场。
可现在关山岳开了口,躲是躲不过去了。
稍顿片刻,一个年长些的手下先开口了:
“他说得没错。要是咱们自己能撑住,何苦求人?可现在撑不住,该借力就得借力,省那点钱,最后赔得更多。”
“不过五成……确实太狠。最多三成,再多,底下兄弟也难服气。”
五成意味着场子赚一百块,自己只剩五十,分到每人手里的,更是少得可怜。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关山岳心疼,手下们更心疼。
“可刚才洪俊毅撂了话,只认五成,少一分都不谈。”
关山岳还记得那句斩钉截铁的话。他信洪俊毅说到做到,也怕自己讨价还价,反而把人推远。
那人听完,轻轻摇头:
“他不肯松口,咱们也不必吊死在他一棵树上。一个护不住,就找两个;两个还不稳,就拉三个。天无绝路,总能找到靠得住的肩膀。”
手下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关山岳。刚才他被洪俊毅的气势和条件压得有些发懵,脑子转不过弯来,压根没往别处想。
原来路不止一条,他们完全能另寻靠山,找其他势力搭把手。真要这么干,未必就得割让五成利益,代价大可压一压。
“对,这法子行得通!咱们马上物色新的合作方。”
关山岳语气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家赌坊重新挂上招牌、人声鼎沸的模样了。
当然,也得承洪俊毅一份情。
若不是他点出“合作”这个方向,这事还真容易卡死在原地。
可承情归承情,真要跟洪俊毅联手?关山岳心里门儿清:划不来。
“这就走?不等他当场拍板再走?”
李堂紧跟着洪俊毅往外走,满脸纳闷。
“要是逼他当场定主意,哪还用拖这么久?咱们早就能拿到准信了。”
他实在想不通,洪俊毅怎么突然就收手转身。这不合常理,趁热打铁才最稳妥。
人被催得急了,容易头脑发热,来不及权衡利弊就点头答应。那样一来,主动权就牢牢攥在他们手里了。
李堂琢磨着,至少该多留一会儿,多说几句,把关山岳说得心一热,顺势应下来才对。
“没必要。”
洪俊毅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硬拽来的瓜,再熟也不甜。就算现在逼他签了字,他心里照样打鼓,转头就琢磨换人。”
“不如放他几天,让他自己掂量清楚,谁靠谱、谁实在、谁真能帮上忙。”
“他愿回来最好;不愿回来,咱们也没白忙活,更没丢什么。”
洪俊毅早看出关山岳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
刚才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强逼他当场应承?他肯定低头认了,嘴上也痛快。
但那只是火苗一闪,烧不长久。
真给他点时间,他反而会越想越远:这个人太强势,那个条件太苛刻……最后挑来挑去,还是觉得洪俊毅最稳当。
哪怕对方开价高些,损失大些,可贵有贵的道理,本事摆在这儿,风险小、落地快,值这个价。
李堂还是没全明白,洪俊毅也没细讲。
可既然话已出口,他便不再多问。
这些年跟着洪俊毅,从没见过他哪步棋走错。
决定从来干脆,结果向来牢靠。这一回,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自己本就是个动手多、动脑少的角色,脑子转得没洪俊毅快,差距明摆着。
这时候硬显摆那点小聪明,除了露怯,还能落个啥?
“最近要不要盯一盯关山岳的动静?”陈锋没质疑,倒先想到另一层。
洪俊毅摆明还想促成这事,可关山岳至今没松口,下一步打算也雾里看花。
盯住他,至少能摸清他见了谁、谈了什么、态度有没有松动,知己知彼,才有后手。
洪俊毅朝陈锋投去赞许的一瞥。
果然,陈锋比李堂更懂进退。能坐稳第二把交椅,不是光靠资历。
“派人看着,但别贴太近,也别挖太深。”
“远远瞄着,知道他在干什么、往哪儿跑,就够了。”
他不想让关山岳觉得被围住了、被架在火上烤。
一旦察觉有人盯着,这人立马缩回壳里,胆子本就不大,风吹草动都能吓趴下。
真把他逼急了,别说合作,怕是连面都不敢再露。
洪俊毅不愿因小失大。
眼下只需掌握动向,其余一概不必插手。
“明白。”
陈锋领命,转身就去安排。
李堂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头那点差距感,又实打实地冒了出来。
不过这种差距,他心里早有数,也清楚陈锋在洪俊毅面前更得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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