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看着桥头那边攻势停滞不前的奥军步兵们，那个骑在梦魇马背上的身影不耐烦的啧了啧嘴。

没有士兵跟进，自己的梦魇冲得再快再靠前，也只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眼看又有几匹梦魇马倒在了意大利人那该死的光芒下，她咬了咬牙，把戴着精致皮革手套的右手再次缓缓抬到身前……

嘶——————

随着一道撕裂物体的声响，一排梦魇马渐渐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它们整齐的排列在她面前，鼻孔里哧哧的喷吐着黑气，躁动不安的纯黑尾鬃左右摇摆着，蹄子在地上兴奋的划拉着，发出一串沙沙声。

“去吧。”

她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咴————————！！！

梦魇马们立刻领会到了召唤者的意图，它们纷纷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随即像是一股黑色的狂风，朝着自由桥那一端飞奔而去。

和刚才一样，影子再次汇聚成可供通过的踏板，那段断裂的桥面在它们眼里和平坦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呼……真够累的。”马背上的身影无奈地摊了摊手，“这边的人们要是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该多好？”

“嗯。”GF零号只是轻声应道，不置可否。

“不打算给我搭把手吗？狮鹫大小姐。”

GF零号冷静道：

“此刻天色过暗，不适宜狮鹫群参战。”

狮鹫们只有在天气晴朗的白天才最适合出战。

雨水和降雪会打湿狮鹫鹰翼上的羽毛、模糊它们的视线；夜色则会让狮鹫们更难以找到敌人，也更容易因为看不清地形而产生不必要的撞伤和坠亡。

“无聊的解释……”马背上的身影道，“要是狮鹫能像石像鬼那样夜视该多好？或者，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把那个恶趣味的石像鬼派到这边来？”

“GARG零号，尚在维也纳。”GF零号平淡的解释道，“暂时无法来威尼斯。”

和“GF”代表狮鹫Greifen一样，“GARG”这个编号在奥军内部指的就是石像鬼——Gargoyle。

“GARG零号……真够拗口的。”马背上的身影撇撇嘴，语气里的不屑一点儿也不打算掩盖，“听起来，你还挺喜欢他们起的这种编号名字？”

GF零号答道：

“名字仅是代号，编号简洁明了，有何不可？”

“你这狮鹫太无聊了，”马背上的人影摇摇头，“ALB零号……每次听到那些人类这么喊我，我都觉得这名字傻透了。”

一边说着自称为“ALB零号”的她一边观察起前面的战局。

新一批梦魇马抵达前线后，并没有像刚才有一样脱离步兵猛地冲上去，而是潜伏在阴影里，伺机向着意军阵地的漏洞溜去。

“这帮该死的步兵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都像老鼠一样躲了起来？”ALB零号看着那些畏缩不前的士兵，愤然道，“要是他们肯跟上我的马儿的蹄子，早就打进城里去了……”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噌”的一声，GF零号拔出了她那柄长剑，背后那对双翼也“呼”的一声张开，有节奏的开合着，像是在做飞行前的热身。

“你要干啥去？”看着她这副临战的姿态，ALB零号疑惑道，“不是说不打算帮我吗？”

GF零号低声道：

“风中……掺杂了奇怪之物……”

随着翅膀的拍打，她的双脚已经缓缓离开地面。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铁道桥上风向的那片漆黑的海面。

ALB零号皱皱眉，问道：

“什么？你是说海面上有人？”

呼————————

GF零号的双翼猛地一震，整个身子立刻轻盈的悬在了半空中。

她伸出左手，轻轻地抚过冰冷的剑身，一道气流便盘旋着将那柄长剑完全包裹了起来。

“海面之上，存在着某种特别的气味，被风裹挟着冲上了桥面……”GF零号缓缓说道。

“啧……我就说那群士兵看起来怪怪的。”ALB零号也看向海面，“拜托你过去看看了，狮鹫大小姐。”

……

……

“靠左一点儿，小心，别撞到礁石上。”

百灵鸟一边用船桨在水中轻轻地一点，一边指挥着小艇的前进方向。

“好。”

夏洛蒂闻言，快速地在另一侧撑了两下桨，小船的船头开始缓缓往左边偏转。

这里离威尼斯港还有大概两百来米的距离。

为了不招致奥军的炮火，港口已经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夜色下，只能看到威尼斯港模糊的轮廓。

按计划，再扰乱奥军的攻势后，三人按原路悄悄返回港口就好。

“对了，比安卡，”百灵鸟扭过头，看向坐在小船上的魅魔，“我记得你有对儿翅膀来着？”

“没错。”比安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腰，轻笑着问道，“想摸摸看吗？”

百灵鸟摇头似拨浪鼓：

“不不不不不……我是想说，既然有翅膀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飞到海面上发动你那个香水瓶呢？”

“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嗜好呢？”比安卡笑道，“我的翅膀太小了，根本飞不动，只能供喜欢这对儿小蝙蝠翼的客户把玩而已。”

“额……魅魔都是这样吗？”夏洛蒂低声问。

和自己穿越前看过的文学作品里的不太一样啊？

比安卡歪着头，回忆片刻后回答道：

“算是吧，反正据我所知，我们分店和威尼斯分店都没有能飞的魅魔。”

“好吧。”夏洛蒂点点头，表示理解。

比安卡继续解释道：

“其实不能飞也挺好的，光是保养这么小一对儿翅膀就要花不少时间，要是换成那种能飞的大翅膀，估计我每天都要花好长时间在上面了。”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打声突然由远及近传进三人耳朵里。

“等下，好像有什么不对……”

夏洛蒂一边提醒道，一边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看清这位不速之客时，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半空中，一个手握长剑的人影傲然的俯视着三人所在的小船，她的背后，那对儿标志性的洁白翅膀正有节奏的扑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