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周围堆积的狮鹫尸体已经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层层叠叠的残骸让人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她们不得不随时注意脚下以免被绊倒。
夏洛蒂注意到在那名骑手被迫离场后，梦魇的数量也在逐渐减少，直到现在一匹都看不见。
看来奇幻生物的出现和这几个怪物少女脱不了干系。
“内化？”她一边攻击着狮鹫一边大声问道，“要怎么做？”
“汝很难理解。”GF零号舞动着手里的长剑，目光扫过四周，“一言蔽之，吾将令狮鹫无法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么好？”夏洛蒂为之一振，“都需要做什么？”
GF零号微微眯起眼睛，朝三人北边指了指，回答道：
“去那里。”
夏洛蒂和莉娅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大概三四层楼高的大土丘。
因为被英军炮火犁了一遍的缘故，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植被，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缕缕硝烟从弹坑里升起。
莉娅仔细辨认了几秒后，恍然道：
“啊，我就是从那边赶过来的，我所在的阵地就在那座山包的附近。”
夏洛蒂看了她一眼，忙里偷闲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
“希望你还记得最方便走的路，朋友。”
这名术师少女出人意料的好说话，莉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才好。
在她的连队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法国人的精锐术师各个都是骇人的幽灵形象。
听说他们从小就接受了特殊的训练，在战场上光靠泥巴里尸体和腐肉就能存活。还听说他们可以在黑夜中随意穿梭，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给敌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打击……
虽然不知道别的战友怎么想，但至少在莉娅见到夏洛蒂之前，她一直是按照地狱里的恶鬼的样子来想象法国精锐术师的。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分明只是一个披着斗篷、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普通女孩。她会流汗，会流血，会开不合时宜的玩笑，完全不是传闻里那样青面獠牙的怪物。
“好的。”她有些受宠若惊地回答，“我来带路……”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因何来到这里的：
面包。
在这群奇幻生物们开始发狂后，自己的狮鹫不知何时突然失去了踪迹……
“怎么了？”夏洛蒂瞥见莉娅的霎那间煞白的脸色，问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是……啊不，不是……”莉娅被问的一激灵，“没事，没什么……快走吧，抓紧时间，我们出发吧。”
说着，在零号生物和精锐术师的掩护下，她双手死死抱着那把没有子弹的步枪，率先迈步朝着北面那座小丘走去。
不明所以的夏洛蒂耸了耸肩，快步跟上了莉娅的脚步：
“走吧。你来清扫后面来的狮鹫吧，零号小姐？”
“嗯。”
GF零号平静的应了一声，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莉娅的心事。
她试着用自己对狮鹫的感知能力来寻找面包的踪迹，但现在狮鹫们正处于发狂的状态，不管怎么感受，脑海里只有一团越捋越乱的思绪……
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随后一边用风刃断后，一边朝两人的脚步追去。
狮鹫们在这三名少女身上讨不到甜头，从一开始的疯狂攻击逐渐变成了盘旋在她们的头顶，只等她们露出破绽再伺机发起突袭。
有了GF零号帮忙照应后侧，夏洛蒂顿觉压力骤减，可以更轻松的将法术倾泻在前方挡路的狮鹫身上。
当然，她也没忘了留个心眼，时不时偷偷猫一眼身后的GF零号，以免她使坏给自己后心窝来一下子。
不过，一连偷偷看了几眼，GF零号都只顾着专心防御那些追击过来的狮鹫，完全没闲心去捅夏洛蒂。
心里缓了一口气的夏洛蒂趁着空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莉娅聊天：
“我说，你怎么看我跟看鬼一样？我又不是来杀你的……注意前方。”
莉娅在夏洛蒂的提醒下迈过一具尸体：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额，话说回来，奇幻生物们这下全疯了，你们军队里那些会指挥它们的士兵没办法吗？”
“那个，其实我就是狮鹫步兵……”
“啊这，当我没说，那你的狮鹫……”
“……”莉娅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哎呀，这嗑唠的……夏洛蒂暗想。
还是闭上嘴少聊两句吧，给这小姑娘问急眼了照着自己后腰来一刺刀可遭不住。
夏洛蒂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名奥匈帝国女兵现在看起来怯生生的，和之前双方对峙时为GF零号打辅助的坚定模样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夏洛蒂术师。”身后的GF零号冷不丁的打招呼道，“吾需要确认一点。”
“叫我夏洛蒂就行。”夏洛蒂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GF零号，“怎么？确认什么？”
“事成之后，不要伤害莉娅。”GF零号低声道，“无论吾等之间结果如何，不要牵扯到她。”
“啊？”莉娅惊讶的回头，“怎么突然……”
她实在没想到，GF零号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有可能破坏来之不易的信任的话。
“仅仅是确认罢了。”GF零号说，“吾不能置汝于险地。”
“可是……”
“我答应你。”
没等莉娅说完，夏洛蒂已经给出了回答：
“在一切结束后，我不会主动攻击莉娅。”
“多谢。”得到保证的GF零号平静道。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迎击那些蠢蠢欲动的狮鹫。
夏洛蒂也没了和莉娅闲聊的心情，面色凝重，专心致志地用法术在前方劈开一条血路。
虽然GF零号那番直白的话语让这支临时小队里的氛围冷了下来，但她所说的的确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说到底，她们依然是身穿不同军服、来自不同阵营的军人，在发狂的狮鹫们退去、危机解除之后，失去了共同敌人的两人是否还要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继续那场未完成的生死决斗？
在焦土中默默向前推进的队伍里，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