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军两架飞行器所在的地点是维也纳森林，这片生长着茂盛林木的丘陵位于维也纳的西部，属于阿尔卑斯山脉的一部分。

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精锐术师们一头钻进茂密的树丛中，向着东边的维也纳谨慎前进。

这里的地势要比维也纳高一些，从丘陵上经过的多条溪流都向东汇入了多瑙河，就算不带任何导航工具，也可以根据地势高低和溪流走向轻松的辨别大致方向。

森林里，沙沙的风声混杂着虫鸣声和鸟儿啼叫声，听起来让人格外放松。

夏洛蒂甚至恍惚间产生了一种森林徒步的错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现实纠正回来。

“前面有座伐木场。”那名负责开路的伽马小组男组员停下了脚步，低声对身后跟来的战友道“看起来里面没动静，但是有战斗的痕迹。”

说着，他指了指队伍的右前方。

视线穿过明显更稀疏些的树木，夏洛蒂看到了一片位于密林中的空地。

一摞摞堆放整齐，尚未来得及装车的木材堆放在空地上，布满车辙的泥泞路面旁，停着一辆熄火的民用蒸汽卡车。

再往伐木场深处看，可以看到几幢大小不一的、外观朴素的木屋，看起来像是伐木工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至于那名开路的术师说的所谓“战斗的痕迹”，指的就是不均匀的洒落在伐木场各处的血迹，以及木材、卡车和木屋上的刮痕和断口。

数具人类的尸体就或仰或趴的倒在已经干涸的暗黑色血泊中，每个身上都遍布着撞击、抓挠和啃咬的痕迹，个别几个倒霉蛋还被开了膛，被撕扯啃食的内脏从破口中流出，招来了大片的苍蝇。

卡莱尔盯着伐木场小声道：

“注意警戒，不要进入伐木场。不排除奇幻生物还在附近的可能。此外，如果被发现就立刻出手，不要让它们招来更多的同伙。”

说完，她用手掌在脖颈上象征性的划了一下，摆出了一个灭口的动作。

“了解。”靠拢到卡莱尔身旁的夏洛蒂应道，“我们已经在身上洒了气味掩盖剂，只要不要明目张胆的跳到奇幻生物的面前，就不至于被一眼发现。”

也许在这些伐木工惨死前，他们还在讨论着帝国的漂亮战果，直到奇幻生物们发了疯，顺着声音、气味和人类的踪迹找到了树林中的他们……

真够惨的，不知道他们死前在心里会想些什么？

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跟上了队友们再次前进的步伐。

艾琳娜悄无声息的凑到夏洛蒂身边：

“姐，你说百灵鸟姐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可能刚吃完晚饭吧？”夏洛蒂摇了摇头，“怎么了？”

“没什么。”艾琳娜摇了摇头，“我想早点回去看望她。”

“别着急，等行动结束，我们一起看望她去。”夏洛蒂把手放到艾琳娜的肩头上，鼓励似的捏了捏，“现在先专心任务。”

“好。”

艾琳娜应道，迈开脚步离开夏洛蒂身旁，回到了队列中属于她的位置上。

……

在穿过数道木林、跨过两条溪水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晴朗的夜空中，一道残月挂在天上，微弱的光线遮不住漫天星斗的光亮。

精锐术师们钻出了维也纳森林，朝东看去，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维也纳市郊的乡村建筑的轮廓。

至于本该被夜晚灯光点亮的维也纳，现在只有几个零星的光点闪烁其间，很难想象那座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死城就是奥匈帝国的核心。

可能点灯的都被奇幻生物当成夜宵吃了……夏洛蒂暗自揣测。

“和预定路线差别不大……”一边想着，她一边快速根据周围的地形辨认着方向，“找到了，是简报上的铁路。”

说着，她指了指队伍不远处的地表，仔细看的话，两道反射着微弱银色金属光泽的轨道从森林中延伸出来。

“没错，西部铁路，途经维也纳森林。”卡莱尔补充道，“向西可以穿过萨尔茨堡和林茨一路通往德国南部的慕尼黑，向东则通向维也纳第13和14区。”

记得还挺详细。夏洛蒂顺着卡莱尔的话向下说：

“穿过13或14区，再穿过第5、6、7或15区，就可以到达内城区，也就是简报上说的行动小组发出电文的区域。”

维亚纳的城区规划是以第1区即内城区为核心，第2到9区将其环绕在中心，形成一个环状分布的包围圈；再往外，就是第10到21区构成的外层包围圈。

也就是说，精锐术师们要进入内城区，就必须穿过至少两个区划，这还是不考虑意外情况的路程。

“我们可以趁着夜色一路抄近道摸进去。”艾琳娜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绘一幅透明的地图，“听说大部分驻军都掩护皇帝撤退了，所以只要别招惹到奇幻生物就好。”

卡莱尔拍了拍兴奋的艾琳娜的脑袋：

“注意控制推进速度，除了奇幻生物和残余的驻军外，其他国家的人员很可能先我们一步进入了维也纳，如果暴露行踪很可能会带来麻烦。”

“好吧，听卡莱尔姐的。”艾琳娜乖乖点头，随后继续道，“现在维也纳像是块热气腾腾的、加了满满的芝士和酱料的披萨，谁都想过来吃一块，除了奥地利人自己。”

什么奇妙比喻？能看出来艾琳娜真的很想吃意大利的披萨了。

“别形容了，一会儿我饿了。”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既然方向确定了就出发吧，时间宝贵。”

“可以。”卡莱尔临行前，再次嘱咐了她那名背负着自动骑士护甲的组员，“记住，灵活应变，在最需要的时候再启动护甲。”

“了解。”

等伽马小组走出一截，夏洛蒂带着艾琳娜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警惕着可能从后方跟来的东西。

夜色下，两支小组如同融化在了黑暗中一般，顺着西部铁路向东边谨慎的移动，走向那座黑漆漆的、俨然成为一座死城的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