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工作人员的回答，卡莱尔微微蹙眉提问道：

“嗯……馆里有多少人是从内城来的？”

工作人员默默计算了一会儿：

“大概有十几个人。”

夏洛蒂追问：

“就这么点儿人逃了出来？”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不，还有一些人不愿意在馆里避难，往城外方向跑去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在对面的博物馆里避难。”

艾琳娜把目光转向了自然史博物馆庞大的轮廓。

“对面的？”

“哦，长官，在这里看不见。”约翰娜率先解释道，“这里是自然史博物馆的背面，它的正门门口是玛丽亚特蕾西亚广场，这座小广场的正对面是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艾琳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内城具体是什么情况？”夏洛蒂决定问一些对之后的行动可能更有帮助的问题，“你刚才说‘火光’？”

“是的，火光。”工作人员心有余悸道，“就在昨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全城的奇幻生物突然都发了疯，接着，内城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凶猛的火势一下就蔓延开来……”

“是奇幻生物造成的吗？”夏洛蒂继续追问，“有没有人看见了引发火灾的东西？”

工作人员低落的微微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逃出来的人当时因为靠近内城区边缘才侥幸活了下来，至于其他身处内城区核心街区的人很可能都……”

听起来内城的形势不容乐观，希望那支行动小组也找到了藏身的办法。

夏洛蒂暗自思忖着。

按行动前接到的情报看，行动小组的人员被困在了内城区里，也许没办法撤出来的原因就是工作人员所说的那场大火？

卡莱尔也想到了和夏洛蒂类似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见过或听说从内城逃出来的法国人呢？”

“没有，女士，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工作人员笃定道，“我们和对面的艺术史博物馆做了几次简单的清点，人群里没有讲法语的逃难者。”

想来也是，这种在敌国首都活动的行动保密级别应该高得离谱，行动小组的成员应该会尽量避免和不相干的人员接触。

“我懂了。”卡莱尔缓慢道，“夏洛蒂，你还有疑问吗？”

“没了。”夏洛蒂摆摆手。

“多谢了，陌生人。”卡莱尔转向工作人员，从怀中摸出一小瓶希腊药膏，“虽然不是很多，但我想你会需要这个？”

“这是……草药？还是药膏？！”工作人员借着月光艰难的看清了瓶中的东西，瞠目结舌，“是要给我吗？”

“嗯，归你了，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充公，你决定。”卡莱尔话锋一转，说出了她的目的，“当然，作为交换，不要和任何人说遇到过我们，怎么样？”

“当然，当然……”

工作人员忙不迭的双手接过玻璃瓶，点头哈腰的说道：

“我会的，就算别人看到了这东西，我也会说是从医院里摸出来的。”

摸出了个小金塞安全箱成功撤回了是吧？

不过，在维也纳乃至整个帝国大崩溃、奇幻生物大肆发疯的情况下，一小瓶希腊药膏在群众眼中应该也算得上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了。

夏洛蒂和卡莱尔对他识时务的表现很满意。

“你可以回去了，记得我们的承诺。”卡莱尔说着看向身旁的夏洛蒂，“出发吧？我们还得赶时间。”

“嗯，整队吧。”

在四周警戒的精锐术师们很快的聚拢到一起，没再多说什么，向着环城大道的方向继续前进。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目送着她们缓缓没入黑暗的身影，在手里攥了攥那瓶希腊药膏，扭头往自然史博物馆走去。

……

“长官，你们单位还发希腊药膏哇？”

走在前面带路的约翰娜不无羡慕的问道。

夏洛蒂回答道：

“精锐术师有这东西也不奇怪吧？”

“说的也是。”约翰娜感叹道，“我只在高级军官手里见过这好东西。”

“事成之后我也可以送你一些。”夏洛蒂说，“不过，前提是你好好带路，懂吗？”

“当然，当然！”约翰娜学着刚才那名工作人员的语气回应，“我一定好好带路！”

怎么有种抗日剧里负责出洋相的伪军头子角色的感觉？

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卡莱尔：

“你还真大方，送了他一瓶？”

卡莱尔撩了撩发丝笑道：

“哦，那瓶是之前用了一些的，在来维也纳前我又领了一瓶新的，反正一直放着药效也会慢慢减弱，不如干脆用来收买他。”

顺水人情这一块。

其实，就算那名工作人员事后想要举报，恐怕也是做无用功——现在奥匈帝国的国家机器都基本停转了，哪还有工夫去管这些溜进来的外国人？

“长官们，我们到了。”约翰娜突然放慢脚步，“前面就是环城大道，横穿过去就能进入内城区。”

如她所说，窄长方形的玛丽亚特蕾西亚广场和两座宏伟的博物馆已经被甩在身后，出现在队伍前方的就是那条区分内城和其他区划的马路——环城大道。

夏洛蒂拿起挎包里望远镜，借着暗淡的月光向前方看去。

一片狼藉的环城大道两侧是混杂着多种风格的建筑，如果懂建筑史的话，应该能根据建筑的风格推理出不同建筑的建成时间。

当然，夏洛蒂不懂，也没心思去推理。

一座比玛丽亚特蕾西亚广场更大更宽阔的广场就坐落在环城大道的正对面。

和长条形、景观化的玛丽亚特蕾西亚广场不同，这座广场是一个开阔的、近乎方形的巨大广场。

两尊高大的骑马铜像像哨兵一样矗立在广场上，其中一尊应该是遭到了奇幻生物的攻击，砖石结构的底座碎了一角。

最让人在意的并非场景，而是十数只在广场上空盘旋的石像鬼，它们的石质皮肤在夜色中不是很显眼，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把这些怪物和作为背景的夜空混在一起。

“注意，奇幻生物多起来了。”夏洛蒂压低身子提醒道，“尽量避开它们，约翰娜。”

“明白。”约翰娜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长官，没人比我更懂奇幻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