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后勤连的车队经过了里尔城城郊,
透过车窗,能看到愈来愈多的法军连队和巡逻队,偶尔还能看到配备着数套雷诺法术装甲的法术工兵团,以及被设立在路口和桥梁上的关卡和哨点。
这座盛产织物、矿石和机械的城市被炮火轰炸的支离破碎,即使是在城郊,也能毫不费力的看到城里那些坍塌了半截的建筑和焚烧留下的黢黑灼痕。
雅克琳说道:
“听说过吗?里尔的守军把德国佬骗的团团转的事?”
夏洛蒂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道:
“没听说过。”
玛格莉特想了几秒后说道:
“指的是法国守军放出消息,说是城里部署了一大片火炮阵地吧?有曲射火力和直射火力,只要柴油装甲敢开进城,法国人就能把它们都轰碎。”
雅克琳拍了拍方向盘:
“对的对的,就是那件事!”
发现自己火星了的夏洛蒂好奇追问道:
“然后呢?”
雅克琳笑点解析道:
“德军真信了,他们用火炮接连轰炸了里尔城十天后才敢让柴油装甲开进来,你猜城里实际上有几门炮?”
夏洛蒂思索道:
“嗯……十来门?”
“事实上,只有一门野战炮。”玛格莉特微笑道,“就是这门炮为守军和市民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夏洛蒂再次把目光投向车窗外那被火炮轰炸的残破的城市,不禁笑了笑:
“德国人肯定要气疯了,比利时人用列日要塞拖住了德国佬十天多,里尔城光用一门炮就让德军部队的推进停下了十天。”
玛格莉特点点头:
“是啊,所以他们的柴油部队开进来后才用火把这座城市的大半部分付之一炬。”
“就是可惜了里尔城了。”雅克琳感叹道,“多好的一座城,现在几乎成了废墟,就算夺回来后也要花上好久重建吧?”
“谁说不是呢……”
夏洛蒂说着,把目光投向坐在副驾驶上的爱丝特尔。
自从上车后,她就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管另外三人聊什么都一言不发,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滴滴——
两声卡车鸣笛声响起,让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卡车缓缓停在城郊的马路上,雅克琳摇下车窗:
“老哥,什么事?”
夏洛蒂探头朝外看了看,发现车窗外的是五六名背着步枪的步兵,其中两个前些天她还见过,是一连的士兵。
带头的军士接过雅克琳递过去的香烟:
“雅克琳,营长正在你们新连部等着呢,他怕你们迷路,所以我们就来路口着等着,免得你们拐到别的路上去。”
这时,他看到坐在副驾的爱丝特尔和后排的夏洛蒂两人,立正敬了个礼:
“长官好。”
爱丝特尔还是一副出神的样子,玛格莉特见状探头道:
“多谢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等雅克琳再次启动卡车,玛格莉特对她道:
“雅克琳,加快些速度吧,别让营长一直等着。”
“是。”
雅克琳一边说着,一边在驾驶台上操作着拉杆和旋钮,蒸汽引擎的活塞声随之变得更响更密集,大股大股的白气从排气口中涌出。
“一会儿怎么和营长说?”夏洛蒂问道,“就说路上遇到了德军特殊部队的袭击?”
玛格莉特点点头:
“嗯,还要报告一下那台之前从来没见过的柴油装甲,德国人没能带走它的残骸。”
当雅克琳带着士兵去检查那台六足柴油装甲时,发现它变成了一座燃烧着的、破碎的钢铁废墟,看起来已然没了研究的价值。
也许对法军最大的作用是拉回去炼成一炉钢水重复利用。
“营长那边,我来说就好。”
爱丝特尔冷不丁开口道。
玛格莉特用信任的语气道:
“嗯,好。”
说完,车里的气氛变得沉默下来,只有偶尔的咳嗽声把安静的氛围打破。
……
二十来分钟后,后勤连的车队开到了城郊的一座农场仓库外,这座农场便是新连部的地址。
几名一连的士兵正站在仓库大门外,见到车队在门前停下,便走到车窗外:
“营长就在仓库里面等着呢,他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夏洛蒂探出头问道:
“他说什么没有?”
“额,他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接应着点儿,别让你们找不着道……你们应该见到我们连那几位了吧?他们在路上等着你们来着。”
夏洛蒂嘿嘿笑道:
“有这回事,营长还挺关心我们连嘛。”
“是啊。”士兵耸耸肩,“你们后勤连要是迷路了,我们吃什么?”
其他几名士兵也附和道:
“是啊,我们吃什么?”
雅克琳扭头对爱丝特尔和身后的夏洛蒂两人道:
“长官们先下车吧,我来组织卸车和搭帐篷,你们去找营长吧。”
爱丝特尔默默点点头,带头开门下车。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也先后跳下车,快步跟上往仓库里走的爱丝特尔。
爱丝特尔扭过头,挤出一抹微笑:
“你们两个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去吧,我和营长单独汇报就好……”
玛格莉特有些担心道:
“可是……”
爱丝特尔打断了她的话:
“没什么可是的,就当这是命令吧。”
夏洛蒂拽住玛格莉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追问。
这还是夏洛蒂第一次从爱丝特尔的目光里看出认真和严肃来。
“好。”
玛格莉特回握住夏洛蒂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爱丝特尔独自朝着仓库深处走去,夏洛蒂和玛格莉特站在大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玛格莉特不放心道:
“连长她没问题吧?”
夏洛蒂安慰似的笑了笑:
“别把连长当小孩看,虽然她的个子的确矮了点儿就是了。”
玛格莉特无奈地笑道:
“明明前些天你还说咱俩是来‘照顾小孩’的。”
夏洛蒂挑了挑眉毛:
“有这回事?”
玛格莉特立刻纠正:
“有啊,就是她喝醉酒做噩梦那晚,你亲口说的。”
夏洛蒂抬起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发:
“修辞手法罢了,不要在意。”
玛格莉特被气笑了:
“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