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宅的花园极大,占地约两亩余。
别人家举办成人礼,少不了香槟塔、水晶吊灯、西式冷餐台。
但在今天,整个花园被改造成规整的古制礼场。
目之所及,素纱帷幔垂落而下,古香古韵。
甬道上,两侧齐齐立着十六盏三尺高的铜鎏金宫灯。
因为是白天,宫灯并未点亮。
人顺着道路往前走,不自觉就屏气凝神,不敢大声说话。
罗三爷张了张嘴,第一时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只能讪讪说了句,“都是些什么东西?”
现场的布置,跟罗佩蓉想象的完全不同,她不认识这些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能感受到庄重肃穆的氛围。
先一步进来的汪家,正好在罗家前面。
汪太太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捂住嘴惊呼,“这也太好看了吧。”
罗佩蓉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穿过通道,罗家人来到了迎宾处,草坪被修剪得极短,铺着一张巨大的深棕色羊毛毡,毡上摆放了几张官帽椅。
来宾的席位不分主次尊卑,一律用素色蒲团,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
不过,汪太太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不远处的高台。
霍家居然在草坪上,搭出了一座敞厅。
周围没有墙壁,只有四角高大的木柱。
敞厅的正后方,悬挂着巨大的素帛幔帐。
质感不像是普通的绸缎,幔帐上写了一个字,“笄”。
幔帐前面摆放着供案上面摆放着几样东西,都被红布盖着,看不出什么。
艾米莉亚和罗佩蓉站在一起,冷笑一声,“跟电视剧似的,摆的什么东西?”
周围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大家都站在高台之下,好奇地打量着高台。
罗佩蓉跟艾米莉亚不同,作为华夏人,她不懂现场布置了什么。
可她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今天怕是看不了笑话。
单看这些布置,就不像什么乡下封建仪式。
“哇,等会曼婷是要在这里举办成人礼吗?好独特啊。”
“应该是在这个台子上吧,我看到了供案。”
两个年轻的女孩兴奋地聊天,声音有点大,罗佩蓉距离这么远都听得见。
突然,一个女孩指着前面,“不对,上面好像还有个高台!”
因为角度的问题,罗佩蓉的视角正好被遮挡了。
她眉头紧锁,来不及等家人,往前快走几步。
敞厅外居然还有一个圆形的高台。
台上只有一张矮几,上面摆着几个托盘,依旧是被红布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四面低矮的石栏杆上,系着细长的红绸带。
风吹来的时候,绸带轻轻飘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现场的人,几乎都被霍家布置的场地镇住了。
中式的庄重、肃穆、典雅,和电视上看电视剧完全不同。
现场感受到的氛围,让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能发出感慨,“霍家有心了。”
越是年纪大的人,看到这个场地,心情越发不同。
以前举办的西式宴会,自由随性,却透露着浮躁。
罗佩蓉到嘴边的笑硬生生卡住,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
唯独艾米莉亚自信满满,“搞些老掉牙的旧东西撑场面,说到底还是主角上不了台面。”
她根本就瞧不上所谓的中式古礼,“布景再好看有什么用,等会儿她穿那身衣服出来,照样是全港的笑柄。”
罗佩蓉想起媒体曝光的那身衣服,又有了几分信心。
在场的有些人,也暗自点头。
场地布置得再豪华,谁知道是出风头还是出丑。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不知道何时,宋婉出现在罗佩蓉背后。
“表妹,还有表嫂,小心祸从口出。”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这两人,特意出声提醒。
罗佩蓉回头,第一眼注意的却是宋婉身上的衣服。
宋婉今日穿的是改良过的制汉服,上身是暗纹织银的竖领长袄。
袖口不似传统明制那般宽大,露出半截皓腕,腕上叠戴了两只细金镯。
下身是马面裙,金线织就的缠枝牡丹与暗八仙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身打扮在一众旗袍和西式礼服之间,格外夺目。
在场的女人注意到的是宋婉的衣着,男士注意的却是她的外貌。
骨相明艳,眉峰微挑,杏眼含波,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生的朱红。
“霍大少好大的福气,”这是他们一致的心声。
有几个纨绔子弟,往常最爱凑在一块玩儿,此时眼神几乎都黏在宋婉身上。
其中一个男人忍不住说了句,“难怪霍大少下手那么快,若是下手晚,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可惜啊,可惜。”
他在可惜什么,在场的男人都清楚。
宋婉若是真的进了娱乐圈,以她的出身,旁人未必没有机会。
可她才刚冒头,就被霍大少娶回家。
别人就算色胆包天,也不敢撬霍景珩的墙角。
艾米莉亚被宋婉出声警告,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你穿的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奇怪。”
说着,她嫌弃地别过脸,仿佛真的被丑到了。
宋婉懒得跟这种人解释,她也不是故意找罗家人的麻烦,而是来接汪太太。
所以,她径直穿过罗家人,走到汪家面前,笑得客气。
“顾阿姨,沈阿姨已经先来了,妈咪她在那边等您呢,我带您过去。”
顾青玉看到宋婉格外喜欢,“阿婉,你都七个月了吧,好好歇着才是,怎么亲自过来。”
宋婉客气地跟汪老爷和两位少爷点点头,“今天是曼婷的大日子,我可不能偷懒。”
“顾阿姨,我们走吧。”
眼看着汪太太和宋婉一起离开,两人有说有笑的。
罗佩蓉暗地里咬碎了牙,凭什么宋婉一个戏子,汪太太对她那么好?
还不是有霍景珩护着。
否则,这霍家的大门她都进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罗佩蓉站在场地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直到霍家老夫人都出来了,众人说话的声音才渐渐小了。
仪式快要开始了。
高台之上,赞礼官高声唱“喏。”
现场一片肃静。
“吉时已到,行初加礼!”
霍曼婷身着那身被全港嘲笑的的裙子,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