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加紧赶制,在次日晚上七点,以特别节目的形式播出了三十分钟。
第一个镜头,没有拍人,而是展示了霍家的豪华古堡,以及草坪上的特殊布置。
中式和西式的碰撞,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主持人站在布景前,语气有些激动。
“大家好,欢迎来到特别节目,我是你们的老朋友......”
固定的开场白说完,主持人立马带着摄影机,以第一视角展现了中式布景的氛围感。
“今日霍家大小姐的笈礼,我们很荣幸能来到现场,这座高台,就是等会儿举办仪式的场地。”
铜锣湾一家电器行的橱窗前,七八个人挤在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前。
主持人只出现了大概五分钟,画面就切换到仪式开始。
电视机里,霍曼婷穿着素净的衣服,正跪在蒲团上。
温太太手持玉笄,念出那几句祝辞。
电器行老板姓黄,潮汕人,来港三十年,平日里只关心铺子的生意。
但现在,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忘了抽,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他轻叹一口气,“我阿嬷在世的时候,跟我讲过这个。”
“她说她当年在潮州老家,也见过这样的礼。”
黄老板的阿嬷在当地一个大户人家当丫鬟,小姐被许配给京城的大官。
因此那位小姐的笈礼格外隆重,未来夫家专门派人过来送礼。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青年搭话,“黄伯,这是什么啊?古装片吗?”
黄伯没理他,静静看着电视。
直到仪式结束,画面切换回原先的节目,几个人还意犹未尽。
“最后那身衣服真好看,得花多少钱呐?”
“花钱也买不到,没听里面说嘛,那可是古董。”
“霍家真有钱啊。”
“我觉得比那什么搂着腰跳舞强多了。”
有些古板的人看不过西式的舞会,“搂着腰跳舞,难看死了。”
“你懂什么,这叫时髦。”
这一夜,港城无数个家庭的电视机里,都在播放这场笄礼。
在某个廉租屋里,逃难过来的老妇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跑马地的半山豪宅里,移居港城的某位老太太,看了一半便把电视关了,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
她年轻时住在魔都,也曾举办笄礼。
后来战乱,一切仓促作罢。
她的女儿嫁给了外国人,现在连国语都不太会说了。
与此同时,港城大大小小的报社,不约而同地把这场笄礼放在了头版。
有的报纸用硕大的标题写道:“古礼重现香江,霍家及笄振衣冠!”
有的的报纸社论版则刊登了一篇近千字的评论,由一位化名“寒山子”的学者执笔。
其中一段写道,“港城自开埠以来,西风日炽,礼乐崩坏久矣。
霍氏此礼,非独一家之事,实为全城一帖清凉散。
祖宗遗风,犹在衣冠之间。观礼者若有所动,便不算白费了这一场功夫。”
也有的报社另辟蹊径,着重放在了霍曼婷的头饰上,尤其是那顶凤冠。
配图是霍曼婷礼成后的独照,珠冠垂珠,目光清亮。
在这个还没有“网红”的时代,这张照片一种奇特的方式,让霍曼婷成了不输明星的名人。
当然,对于这场笄礼,不是只有赞美的声音。
一家叫《星岛晚报》的小报社,写了篇略带嘲讽的短文,标题是“千金戴珠冠,穷人食大饼”。
暗讽霍家这场大礼在港城贫富悬殊的背景下,不合时宜。
这篇文章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讨论中,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话题更直接。
茶餐厅里,早市阿婆们一边剥虾饺一边咂嘴:“那顶冠,怕不是要几十万?”
“那是传家宝,有钱也买不到。”
“还是有钱哟。”
而在学校的课堂里,讨论的话题主要聚焦在这场笈礼的影响上。
中文系的教授们,在课室里展开了一场小型的争论。
其中一个教员认为,“这是封建时代的矫饰,是一场哗众取宠的表演!”
坐在他对面的经学教授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你批评它,说明你还在意它。真正死掉的东西,是没有人批评的。”
这话后来传出去,成了那几天校园里被反复引用的一句话。
在某个学院,张教授在课堂上破例用了十五分钟来讨论这场及笄礼。
她没有评价霍家,只点评这场仪式。
“礼者,履也。一个人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上、该做什么事,这就是礼的开始。”
“至于穿什么衣服、戴什么簪子,那是末节。”
商人的反应更直接,汪家主营金店、酒店等,名下的老字号金铺几乎同时推出了“笄礼系列”金饰。
包括玉笄、银簪和小型珠冠等,标价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只有的几个月,几家金铺的此类饰品销量出奇地好。
中产家庭买金饰,普通家庭买便宜的银饰,也有人咬牙买了小珍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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