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那些男人的目光都粘在了她身上。
惊艳、贪婪、渴望……
和看吴怀冬时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看吴怀冬时，那些男人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敢触碰”的卑微。
看这个女人时，他们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因为她的美，太张扬，太直接，太像是可以攀折的。
而她，似乎也乐于被看。
甚至，故意让他们看。
吴怀冬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又是一个靠脸吃饭的。
可下一刻，那女人的一句话，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民女柳如烟，河东柳氏庶女，见过四公主。”
庶女。
一个庶女，穿着比嫡女还华贵的衣裳，戴着比正室还张扬的首饰，却偏偏敢在四公主面前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有意思。
吴怀冬的唇角微微勾起。
四公主吴怀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河东柳氏……庶女？”
她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扫过，从那饱满的弧度扫到纤细的腰肢，从那白皙的肩头扫到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金镯子。
“你这一身打扮，倒是比嫡女还像嫡女。”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又媚又甜，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是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偏要这样”的玩世不恭。
“四公主谬赞了。民女不过是……懂得为自己打算罢了。”
“为自己打算？”
吴怀夏挑眉。
柳如烟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嫡女有嫡女的活法，庶女有庶女的路子。她们靠家世，民女靠……自己。”
她说着，目光扫过厅内那些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民女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长了这张脸，这副身子。既然老天给了，总不能浪费，您说是吧？”
厅内一片哗然。
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那些男人却神色各异，有的鄙夷，有的玩味，有的眼中欲望更盛，还有的开始盘算如何接近这个女人。
没人知道，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出口时，柳如烟心底清明如镜。
她要的就是这份哗然，要的就是这份“浪荡”的名声。
唯有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妇才会不屑于对她设防，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才会放下戒心，以为她是个可以用钱财权势轻易拿捏的玩物。
却不知，她早已把所有人都算进了自己的棋局里。
吴怀瑾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有趣。
这个女人，比七公主更直接。
七公主是外热内冷，面上温驯，心里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
而这个女人，是连装都不屑装。
她就是要把男人当工具，还要明明白白告诉你，甚至带着一种“你能奈我何”的挑衅。
“你倒是坦诚。”
吴怀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柳如烟笑得更加灿烂，那双眼睛弯成月牙，透着机灵劲儿。
“民女以为，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遮遮掩掩。想要什么，直接说；想做什么，直接做。至于别人怎么看……”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
“民女不在乎。”
她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对她怒目而视的贵妇小姐。
“反正她们嘴上骂得凶，背地里未必不想像我这样。只不过，她们有家世要顾，有脸面要撑，不敢罢了。民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说是不？”
这话说得太毒。
那些贵妇小姐们脸色更加难看，却偏偏没法反驳。
吴怀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今日来，想求什么？”
柳如烟微微欠身，这次倒是正经了几分，但眼底那抹狡黠始终没散。
“民女想求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科举的机会。”
柳如烟抬起头，直视着吴怀夏。
“民女想报考五科，若能中举，愿为四公主效力。”
吴怀夏挑眉。
“你一个庶女，能为本宫效什么力？”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又媚又狡黠，像一只盯上了树上果子的猴子。
“民女这张脸，这副身子，就是最大的力。”
她说着，目光扫过厅内那些男人，尤其是那些世家公子、朝廷官员。
“四公主要招揽寒门天才，要制衡世家宗门，总得有人……替您看着那些人。”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那些男人，在朝堂上道貌岸然，在私底下是什么德行，民女最清楚不过。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弱点在哪里，民女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
“四公主若用得着，民女愿做您的一双眼睛，一只耳朵，必要时……”
她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还可以做您的一根刺，扎在那些不听话的人身上。”
厅内一片寂静。
那些男人脸色铁青。
那些女人神色复杂。
吴怀夏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笑了。
“你倒是……有点意思。”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掩饰得极好。
她太清楚什么时候该收敛，什么时候该张扬。
“民女不过是想活得好一点。嫡女们生来什么都有，民女什么都没有，就只能靠自己。”
她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对她怒目而视的贵妇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们一边享受着家世带来的好处，一边骂民女不要脸。可民女倒想问问，若把她们放在民女的位置上，她们能比民女活得更好？”
没人回答。
柳如烟笑得更加灿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利的得意。
“所以说，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吴怀夏看着她，点了点头。
“本宫记住你了。”
柳如烟眼睛一亮，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姿态恭谨到极点。
可起身时，那双眼睛里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光彩。
“民女叩谢四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