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庵，午时三刻。

金莲守在庵门口，一动不动。

阳光晒得她额角冒汗，可她没有擦。

远处，几个灰袍身影站在山坡上，往这边看。

那是大悲寺的和尚。

金莲认得其中一个，了缘手下的一个小沙弥，常来送东西的。

她咬了咬牙，没动。

那几个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金莲长出一口气。

她转身，快步走进佛堂。

了尘还跪在佛前。

“师父，大悲寺来人了。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走了。”

了尘没睁眼。

“知道了。”

金莲咬了咬下唇。

“师父，他们会不会硬闯？”

了尘沉默片刻。

“不会。”

金莲愣住了。

“为什么？”

了尘睁开眼，看着佛像。

“因为他们要的，是活的。”

金莲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咱们怎么办？”

了尘没说话。

只是继续捻着佛珠。

一下。

一下。

金莲站在她身后，看着师父的背影。

那背影苍老，却挺得笔直。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问。

只是静静站着，陪在师父身后。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佛堂里，照在她们身上。

佛前那盏长明灯，火苗跳了跳。

瑾亲王府。

吴怀瑾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烛火跳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戌影跪在案前。

乌圆趴在她旁边，还在喘气。

“主人，东西都齐了。”

她从怀里掏出三枚留影珠，双手举过头顶。

吴怀瑾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把留影珠放下，拿起另一枚玉简。

那里面是账册副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善缘禅寺这些年收了多少银子，送了多少给三皇子府，哪些官员收了他们的好处。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了尘师太，绊脚石，除之。业火天雷珠已备。”

吴怀瑾看完，把玉简也放下。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记录了善缘禅寺罪证的留影珠，眼中幽光流转。

“把这份大礼，送给四姐。”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戌影解释，又像是在自语，

“四姐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份证据到她手里，善缘禅寺这颗毒瘤，就必除无疑。三哥……吴怀礼，为了自保，定会狗急跳墙。让他们斗，让天下人看看，皇室子弟与佛门勾结，私囚女子，是何等丑态。”

吴怀瑾走回案后，重新坐下。

“水越浑，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戌影点了点头，双手接过留影珠和玉简，收入储物袋。

“奴这就去。”

她起身，退出去。

乌圆还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主人。

“主人……奴做得……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还带着一丝喘息。

吴怀瑾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好。”

一个字。

乌圆的眼睛亮了。

她咬着下唇，红着脸，小声说。

“那……主人……奴今晚……”

吴怀瑾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

那手微凉，却让她浑身发烫。

乌圆把脸埋在他腿上，蹭了蹭。

“主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

吴怀瑾收回手。

“去吧。盯着善缘禅寺，有动静就报。”

乌圆抬起头，点了点头。

她爬起来，腿还有点软，踉跄了一下。

她稳了稳身形，冲主人笑了笑，转身出去。

那笑容又甜又媚，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四公主府，卯时三刻。

天还没亮透，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吴怀夏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几枚留影珠和那本账册副本。

她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脸色都沉一分。

看到第三遍，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案上一拍。

“好……好得很……”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五公主吴怀秋趴在她肩上，跟着看完了。那张娇媚的脸上，满是兴奋。

“姐姐，这回证据够硬了吧？善缘禅寺那些秃驴，一个都跑不了！”

吴怀夏没说话。

她盯着案上那堆东西，银灰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怒火。

半晌，她开口。

“召孔毓秀来。”

吴怀秋愣了愣。

“现在？”

“现在。”

吴怀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让儒家的人过来，让禁军集结，禁军中科举考上那几个新人都来，看看成色，让天女宫在京的人准备好。天亮之前，本宫要所有人到位。”

吴怀秋的眼睛亮了。

“姐姐，这是要——”

“抄了善缘禅寺。”

吴怀夏转过身，看着她。

“佛门想玩，本宫陪他们玩。”

吴怀秋舔了舔嘴唇。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