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一个闪身，拦在了周婉儿面前。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像一道铁闸，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有些不太正常。

“你想干什么去？”林阳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周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阳。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惨淡的笑。

“林公子，我身为周家的子弟，现在还能战斗的只有我一个了。与其待会被侮辱，还不如舍命一搏。”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况且周家灭亡，我也不会独活的。”

林阳白了她一眼，那眼神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谁告诉你周家要灭亡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灭亡的是张家。”

周婉儿愣住了。她看着林阳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周家的灭亡从来就不是一个选项。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还有什么后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刚刚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步棋。蚀骨散和软骨散，两种毒药，他都有。蚀骨散是沈天昊给他的，软骨散是当初在欧阳家地下室的战利品。将三分之一的蚀骨散混入软骨散，两种毒药混合成一种，毒性更强，扩散更快。眼下几大武王的状态都已经十不存一，张天远残了，沈天广虚了，周衡虽然是满状态，但周衡不知道他的手段。而他自己，是满状态。

只要他发动最强一招万剑归宗，对方一定会全力防守剑气，从而忽略空气中的药粉。在发动万剑归宗的同时，将蚀骨散和软骨散洒向空中，再配合至阴至寒的玄阴掌将其轰散，药粉就会扩散到整个战场。沈天广和周衡必定会中招。至于张天远，现在已经是待宰的鸡了，对他毫无威胁。

“林公子，你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周婉儿的声音有些急切，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林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周婉儿面前晃了晃。瓷瓶不大，白底青花，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周婉儿看了一眼那个瓷瓶，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她以为林阳还有回气丹，但此刻她爷爷和她爹都重伤倒地，失去了再战的能力，哪怕再有回气丹也没用了。突然，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二爷爷，周伯通。二爷爷只是内力耗尽，并没有重伤啊。可以把回气丹给二爷爷服下，二爷爷恢复了内力，就能出手了。

“林公子，你是想把回气丹给二爷爷服用吗？”周婉儿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回气丹我也没有了。这里面不是回气丹，是我保命的一种毒药。”

周婉儿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毒药？什么毒药能毒死武王强者？她在凤庭待了那么多年，读过的典籍不计其数，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毒药能对武王强者起作用的。

另一边，周衡和沈天广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虽然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该收尾了。

“周兄，你想对付哪个？”沈天广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沈某先杀几个周家子弟泄泄愤，不过分吧？”

周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阳没有给他们动手的机会。他动了。惊寂剑出鞘，剑光如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线。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冲出了十几丈。目标不是沈天广，不是周衡，是不远处内力耗尽的张天海和张天江两兄弟。

张天海和张天江正瘫坐在墙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们的内力已经耗尽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上一刻，他们还在庆幸自己从周伯通的掌下活了下来。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在他们眼前闪过。

张天海只感觉脖子一凉，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视线在旋转。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看到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看到了弟弟张天江的头颅也在空中翻滚。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喉咙能发出声音了。两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两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坐姿，断颈处鲜血狂喷，将身后的墙壁染成了一片暗红。

林阳没有停留。他的身形再次一晃，出现在张天远面前。张天远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抬起头，看到林阳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还有那把滴着血的惊寂剑。他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林阳没有给他机会。

惊寂剑一挥。一颗苍老的头颅瞬间与脖子分家，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了。张天远的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惊恐、不甘、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渡了一转破武劫，竟然会死在一个宗师境巅峰的小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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