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深吸一口气，体内万象周天功疯狂运转。灵力和内力同时催动，同时吸收方圆几十里所有能用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在丹田中翻腾。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从宗师境巅峰一路攀升，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武王境的门槛。右手持剑，剑指苍天。惊寂剑诀第七式——万剑归宗。

一道剑气在林阳头顶凝聚。然后十道，一百道，一千道，一万道。上万道剑气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夜空中，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每一道剑气都有手臂粗细，剑尖朝下，对准了沈天广和周衡。剑气的锋芒凌厉得刺眼，光是那股威压，就让瘫在地上的周家子弟们喘不过气来。

沈天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是沈家的人，修炼惊寂剑诀几十年，对万剑归宗再熟悉不过了。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万剑归宗。林阳的万剑归宗，比他使出来的更精妙，剑气更凝实，覆盖范围更大，仅仅招式上就比他使出来的万剑归宗至少强了三成。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宗师境巅峰的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周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他感受到了头顶那片剑气的恐怖，不敢大意，疯狂运转内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实的护体罡气。

“沈老狗，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周杂碎来杀我的，现在吃我这一招——”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万剑归宗！”

惊寂剑落下，上万道剑气如暴雨倾盆，朝沈天广和周衡倾泻而下。剑气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万只鸟同时尖叫。银白色的剑光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奔两人而去。

沈天广咬着牙，运起护体罡气抵挡。他的护体罡气厚实得像一堵墙，剑气刺在上面，发出密集的“叮叮”声，火花四溅，但一时半会儿刺不穿。

林阳看着两人拼命运转护体罡气抵挡剑气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白底青花，里面装的是蚀骨散和软骨散的混合物。他用力将瓷瓶扔向剑气中心，小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沈天广和周衡头顶。紧接着，他左手一挥，至阴至寒的玄阴掌紧随其后，掌风冰冷刺骨，精准地击中空中的小瓷瓶。

“砰——！”

瓷瓶碎裂，白色的粉末在剑气中心炸开，像一朵白色的烟花，在银白色的剑光中绽放。粉末随风扩散，弥漫在空气当中，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像死神的呼吸。

林阳嘴角那一抹冷笑，被沈天广全部纳入了眼中。

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浓烈到让他头皮发麻。不是预感，是直觉——致命的直觉。林阳扔来的那个小瓶子，才是要命的一招。前面的万剑归宗，只是幌子。剑气是虚，那个小瓶子才是实。

沈天广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他闻到了一种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他闻到了。那种气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他就是用这种毒药，给他的大哥沈天昊下毒的。蚀骨散，他最熟悉不过了。

沈天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撤去护体罡气，没有一丝犹豫，像被烫到了一样。然后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到了极致，脚不沾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往药粉弥漫区外面冲。他宁可被剑气重伤，也不愿意中蚀骨散。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中了蚀骨散的下场有多惨——经脉闭塞，四肢逐渐失去知觉，修为被废，像一条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鱼，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他的选择是对的，但代价是惨重的。没了护体罡气的保护，上万道剑气毫无阻碍地轰在他身上。一道剑气削掉了他肩头的一块皮肉，另一道剑气在他后背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又一道剑气贯穿了他的左臂。血花飞溅，惨不忍睹。沈天广咬着牙，拼了老命往前冲，任由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他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血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终于冲出了药粉弥漫的范围。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表情无比惊恐，嘴里不断地往外吐血，身上不断地往外渗血。

周衡还站在那里。他不明白沈天广为什么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逃命，甚至不惜撤去护体罡气，让那些剑气重伤自己。他是个谨慎的人，所以他撑起了护体罡气，挡住了剑气。他以为沈天广疯了，以为沈天广被林阳气昏了头。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的内力在流失，不是正常消耗的那种流失，而是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漏洞，内力正从那个漏洞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淌。他的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腿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一股绵软感从四肢蔓延到全身，像被人抽去了筋骨。下一秒，他直接瘫在了地上。

剩余的剑气已经不多了，但还是有十几道轰在了他身上。没有护体罡气的保护，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但和沈天广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周衡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内力在流失，四肢在发软，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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