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夫人闻言冷笑,情绪高涨,直指着纪知韵鼻子骂:“装什么事后诸葛亮,听四娘的女使说,原本那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纪知韵正要与安国公夫人争论,裴宴修走上前来,向温皇后叉手见礼,再面向安国公夫人解释:“那日我出城狩猎,偶然遇见了阿嫣救下了她,当时追杀她的歹人不过五六人,要是都冲着她来的话,何必派那么些人追杀她?”
裴宴修此话一出,众人眼神微妙,纷纷和身旁人咬耳朵低语,眼中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人会在别人出殡当日出城狩猎的?
她们想到了裴宴修与纪知韵当初是有过婚配的,只不过当年的纪知韵没看上裴宴修,转身投入了徐景山的怀抱,同徐景山结为夫妇了。
想必出城狩猎是幌子,想要暗中观察纪知韵的近况才是实话吧。
不少贵女们捂着嘴轻笑。
当真是情深义重,粉身碎骨也不能忘呢!
温皇后现在脑袋瓜子嗡嗡直响,心里头烦乱得很,既为福宁县主感到忧心,又为安国公夫人害福宁县主昏迷不醒而感到愤怒。
安国公夫人道:“我不管歹人有多少,我只知道,我的四娘,她遇害了!”
安国公夫人说到最后,连自己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已经分辨不出是心如死灰还是难过悲痛。
她抚着心口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妄图以可怜的模样,来博取一向心善的温皇后同情,让温皇后莫要怪罪于她。
她本意,就没打算害福宁县主。
孙内人快步走至温皇后身边,脸上带着喜色,匆匆给温皇后见礼。
“皇后殿下,县主醒了!”
温皇后激动得嘴角上扬,下意识要往偏殿去,意识到还有未处置的安国公夫人,冷下脸来,对安国公夫人沉声道:“论迹不论心,不管你要害的人是谁,这件事情你都是做过了,所以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明珠并无大恙,我也不想在千秋日上见血腥。”温皇后到底是狠不下心来要了安国公夫人一条性命,“兰芳,传旨下去,褫夺安国公夫人林氏一应诰命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安国公府念经思过。”
李内人叉手应是。
只是没有诰命,被禁足,吃穿照样不愁,如此处置,已经非常宽容了。
安国公夫人瑟瑟发抖下跪谢恩。
殿前司的禁军将失了魂魄的安国公夫人拖了下去。
温皇后并不在意旁人看法,只想着迅速去看自己妹妹。
“诸位贵人,都散了吧。”李内人比手做出请的动作,道:“出了这等事情,皇后殿下没有心情再办筵席,还请诸位贵人见谅,依次离席。”
发生了骇人的事情,众人内心早就忐忑不安,生怕被波及自身,眼下终于有了离席的机会,纷纷松了一口气。
顺安长公主满眼不屑,冲温皇后的背影嘀咕道:“沽名钓誉做好人收买人心……”
长安长公主将她的话尽收耳中,随意摆弄自己手上的戒指,淡声道:“若能装一辈子,那就是真善,而非你口中的沽名钓誉。”
“况且……”她望向顺安长公主,在其要说话时,连忙补充道:“人家都做到皇后的位置了,收买人心又有何用呢,又不是要登基当皇帝。”
长安长公主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也不等顺安长公主的回话,就扶着宫人的手扬长而去。
纵观古今,也就一个女皇帝。
顺安长公主同长安长公主处不来,自然没有把长安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众人散去,平康郡主与郡王妃从两个方向分别赶来纪知韵身边,平康郡主握着纪知韵的手,从上至下打量她,满是着急地问:“怎么样?我家阿嫣可有不适?”
郡王妃知道平康郡主是关心则乱,一时间乱了分寸,分外着急了,便温声细语道:“菀菀姐,我左瞧右看,阿嫣浑身上下一块肉都没有少,你就放心好了。”
“放心,放心。”平康郡主轻声细语,“阿嫣,我是万万没想到,那林云蔚蛇蝎心肠,竟敢在皇后的千秋席面上公然下毒,她的脑子是忘在安国公府没带过来吗?”
越说到后面,平康郡主的愤怒越来越明显。
纪知韵不想在背后议论安国公夫人林云蔚,林云蔚毕竟是舒寄柔的母亲,为了舒寄柔的面子,她不会再说林云蔚半句。
她一左一右搀扶上自己母亲与郡王妃的手臂,“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们不用担心,我是天生的有福之人,断然不会被小人暗害的。”
裴宴修忙着吩咐殿前司的禁军疏散殿内人群,见状快步过来,给母亲郡王妃以及岳母平康郡主见礼,对纪知韵说道:“阿嫣,日后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纪知韵微笑应是。
裴宴修把话说得太绝对。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的是法子应对,就不在两位重要的长辈面前让裴宴修落个没脸。
看到他眼底都要溢出来的关怀,纪知韵笑容愈发真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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