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清鸢,率全族归降琉球主公。”
杨清鸢说完,一双明目逼视房遗爱的眼睛,“只是公子有何凭证可证明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久居琉球,不知道可否认识这些?”
房遗爱说罢取出长孙无忌奉旨抄梁国公府的文书,还有李二剥夺他阿耶房玄龄谥号,以及通缉朝廷通缉他房遗爱的朝廷告示给杨清鸢看。
杨清鸢越看越心惊,“你真的是有那谪仙美誉的房二公子房遗爱?”
房遗爱耸耸肩,双手一摊道:“如假包换!谪仙不过是虚名罢了,家父正是房玄龄。”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你看你恨李唐覆灭大隋,我又何尝不是被李二逼的逃离大唐!”
“这几张告示来自长安,随处可见,如今我房氏满门遭猜忌,加之我又劫走和亲公主,此生怕是与大唐要彻底决裂了,我们我们还是朋友才对!”
杨清鸢脸蛋莫名一红,呼眨呼眨她的大眼睛,一颦一笑之间尽显成熟少妇的撩人姿态。
“公子说的对,我本以为公子来攻打我们城寨,不过是大唐走狗,现如今倒是我错怪了公子!”
说完之后,杨清鸢莞尔,变的极为热情,邀请房遗爱以及众多玉山青壮进了城寨。
俩人联袂行至被薛仁贵打破的寨门前,看着破碎的寨门,房遗爱略显尴尬。
“那个,我正在建造九宫唐人街,你可愿随我去唐人街入住!”
李雪雁没有马上回答房遗爱,同时她的无数族人也都看向杨清鸢。
都在等待她的抉择,“我和我的族人不会分开的,除非你立下血誓,此生绝不将我隋遗族人交给大唐。”
“另外若他日唐军来犯,我要公子你必举全岛兵力庇护我所有族人,你可能做到?”
说实话杨清鸢现在依旧心存顾虑,发毒誓不过是自己对房遗爱提出一道考验罢了。
房遗爱毫不犹豫道:“我不需要保证,你今日选择我,那你也是我的族人,就跟我身后的这些袍泽兄弟一样。”
房遗爱的话铿锵有力,所有隋遗族人听完齐齐动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结局倒是很完美的还。
“公子,请进!”杨清鸢真诚的邀请房遗爱进城寨,随后杨清鸢拿出深藏多年的秘宝。
这是一份隋朝的宫廷图谱南洋完整航路图,“公子我手中知晓一处海外无人海岛沃土,可作咱们的后备避难之地。”
房遗爱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将航路图递给薛仁贵。
薛仁贵接过一看之下无语言说,只是反手掏出一份航海图递给杨清鸢。
“我们这里也有份航海图,你且看了再说。”
杨清鸢接过仔细对比两份航海图之后,有点羞愧难当,两份航海图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房遗爱的航海图比之她的更全面,涵盖的区域地域也更广袤比她的航海图有四个还要大。
原来,她当做宝贝的航海图,跟房遗爱的一比,就好像是人家航海图残缺一角。
“清鸢妇人之见,是我井底之蛙望明月,让公子见笑了。”
一份航海图就让她放下还仅存的皇室所有高傲,房遗爱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大的多的多。
她本身就是一个要强的女人,今年二十九岁还是单身,至今尚未婚配,都没有入的眼的男人,就是因为她慕强。
她原本也是天潢贵胄,她的夫君也应该是文采斐然或者武力超群的人才是。
只不过荒岛上哪有这样的男人,倒是她的商队带给他长安来的诸多诗词。
让她了解到世间还有谪仙般的人,在房遗爱没有自报家门之前,可以说有谪仙美誉的房遗爱就是她的梦中情郎。
只不过她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与谪仙会有所交集,可现在谪仙突然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还是携雷霆之威,那种非常强势的闯入她的城寨。
在得知打进来的是有谪仙美誉的房遗爱之后,房遗爱就像一条恶犬撞乱了她的心。
房遗爱不知杨清鸢的心思,而是问道:“你的夫君呢,为何不出来一见?”
杨清鸢脸色微红,“清鸢,今尚未婚配,并无夫君!”
没婚配,那就是没有男人了,房遗爱不由的细细打量眼前的杨清鸢,原以为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应该是不缺男人的。
“那个恕我冒昧了,你该不会说我我再欺负一个女人吧?”
房遗爱有些尴尬,但他这句自嘲的问话坦荡磊落,半分没有居高临下的胁迫和轻薄,只有坦荡的歉意。
杨清鸢闻言缓缓抬眸,望进房遗爱眼底:“公子多虑了,方才寨门被毁,是我隋族负隅顽抗在先。”
“公子胸怀天地,不欺我孤弱,不夺我遗族秘藏,不逼我族人屈膝苟活,何来欺负之说?”
话音落下,杨清鸢后退半步,身姿微微一沉,以隋室公主最重之礼,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清鸢井底之蛙,固守一隅执念,错怪公子仁心,还望公子海涵。”
这一礼,敬的是房遗爱的格局胸襟,亦是彻底放下了大隋旧主的高傲,收起了与唐人不共戴天的执念。
寨内八百余隋遗族人静静伫立,目光落在杨清鸢身上,同时齐齐跟随杨清鸢与房遗爱见礼。
他们都是追随杨清鸢遁世数年,目的就是避大唐兵锋、守住先祖余脉,生怕哪天就被唐军围剿屠戮,绝了这传承百年的隋室技艺和典籍。
可今日亲眼所见,这位名动天下的房公子,与李唐决裂到底,手握滔天权势却善待他们这些亡国遗民,很值得他们托付余生。
房遗爱伸手,从容抬手稳稳托住杨清鸢躬身的身姿,入手感觉很柔软,忍不住的又多捏了捏。
“起来吧,往后无需多礼。”
随后房遗爱对着那八百余族人同样躬身还礼,“诸位,以后你们如他们一样都是我的袍泽弟兄,都是我的族人。”
“往后在琉球的土地上,没有前朝余孽,没有世家贵贱,只有同生共死的琉球子民。”
杨清鸢与房遗爱并肩而立,抬眸望着眼前少年挺拔的身影,她此生慕强,半生孤守,阅尽世间传闻,见过乱世枭雄、草莽权贵,却从未遇见过这般格局魄力、仁心与锋芒兼具的男子。
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人,无需刻意张扬,仅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便足以让人心甘情愿俯首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