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将军在后头喊你们给我站住，可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十一点多，武陵公府的主院里一片旖旎。
霄云，正俯在魏婉茹，肚皮上，辛勤，耕耘，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魏婉茹微闭着眼，长发铺散在枕上，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漏出来。床帐轻轻晃动，烛影也跟着摇曳。
就在这要紧关头，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霄云，的动作顿了一顿，没，去理会。可那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魏婉茹睁开眼，轻轻推了他一把：去接吧。
霄云骂了句什么，从她身上翻下来，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白幕的号码。他接起来，刚了一声，那头便传来白幕急切的声音：姐夫！怀仁哥在医院抢救！你快来！
霄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边往身上套衣裳一边问：哪家医院？怎么回事？
长安中心医院，具体情况来了再说，你先来！
霄云挂了电话，又飞快地拨通了白鹿的号码。
白鹿正在自己的房子里歇下了，被吵醒时还迷迷糊糊的，听霄云说李怀仁出了事，立马清醒了。
白鹿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起身换衣裳。
两人在二门处碰头，霄云亲自驾了车往长安中心医院赶。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白鹿坐在副驾上攥着袖口，手指微微发白。
怀仁他……不会有事吧？她声音发颤。
霄云没说话，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抢救室外，程处默满手是血地坐在长椅上，白幕在旁边来回踱步。
见霄云来了，两人都站了起来。
程处默嘴一瘪，堂堂七尺汉子竟红了眼圈：姐夫，我……我没看好怀仁……
霄云摆了摆手：别说了，人在里面？
他推开抢救室的门大步走进去，几个医生正在忙碌，见他闯进来，一个护士上来拦：先生您不能进——
霄云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亮了亮，那护士看清上面的纹样，脸色一变，连退了两步。医生们也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都出去。霄云沉声道。
没人敢多问。
几个医生护士鱼贯而出，抢救室里只剩下了霄云和白鹿。
李怀仁闭着眼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还有未干的血迹。
白鹿上前一步，指尖掐了个诀。
一片淡青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漫出来，渐渐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小蝶。
化蝶翩翩落在李怀仁眉心，那青色光晕便如水波般一圈圈漾开，渗透进他的身体里。
约莫一刻钟后，李怀仁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他看见霄云站在床前，一愣，随即眼泪就下来了：姐夫……我错了……
霄云正要说话，抢救室的门忽然被粗暴地撞开。
郑将军带着十几个私兵冲了进来，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他显然是为了女儿的名声没有报官，只带了自家的人手追过来。
看见李怀仁好好地坐在手术台上，他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好你个李怀仁！装死？来人，给我拿下！
私兵们应声而上，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狭小的抢救室里格外刺耳。
霄云正要亮身份，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谁敢动我儿子！
李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显然也是半夜被叫醒的，身上袍子都没系整齐，可那双眼睛一瞪，浑身的威压便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郑将军带来的私兵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郑将军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拱手行了个礼：李将军。
李靖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李怀仁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儿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彻底吐出来，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李靖盯着李怀仁，到底怎么回事？
病房里，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郑将军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铁青，李靖坐在床尾，面沉如水。
霄云靠在窗边，双臂环胸，白鹿站在他身侧，白幕和程处默挤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李怀仁坐在病床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化蝶的效力让他整个人精神焕发，可此刻他蔫头耷脑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三人如何去找郑意之的麻烦，到今晚他喝多了酒鬼使神差敲了郑书瑶的门，再到后来动手动脚被咬了一口，最后郑将军带人赶来把他打了一顿。
说到扒了人家衣裳的时候，李怀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郑将军地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霄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家伙，他让这几个人去找麻烦，结果他们倒好，调戏人家姑娘还上手了？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李怀仁后脑勺上。
手掌落下的力度很大，带着风声，可触到脑袋的时候力道便卸了大半，充其量也就能打死只蚊子。
你小子可真行啊。
霄云咬着后槽牙一字字道，啊？我让你们做什么去了？让你们找郑世子的麻烦，你们倒好，欺负人家姑娘去了？
李怀仁被拍得脖子一缩，连声道：姐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是喝多了酒，脑子不清楚……
霄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程处默：处默，你去，报官。公事公办，然后明天让衙门的人游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绝不姑息。
程处默了一声拔腿就要往外走。
等等——
慢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李靖，一个是郑将军。
李靖开口自然是想拦着儿子出事，可郑将军让他慢着，却是因为怕女儿的丑事传扬出去。
一个姑娘家差点被……玷污了，以后还怎么嫁人？若真让衙门游街示众，郑书瑶这辈子就毁了。
霄云一听郑将军叫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他给了李靖一个眼神，李靖会意，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