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式沿着东偏北的方向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缓慢减速,他的感知在下方一处裸露的岩层表面捕捉到一段与之前河床痕迹链条高度相似的轨迹——标记点间距三丈,方向南偏西,与金式发现的那段迹线几乎完全平行。他把那处位置标记了下来,继续向下一处可能是藏匿点的方向前进。金式在一片被苔藓覆盖的石壁前停下,他的感知在石壁表层以下约一尺处触碰到了一个和桃式之前发现的沉积点结构一致的能量封存体,边缘同样整齐,切口同样精确,封存体外层同样混有那种不属于辉夜本身特征频段的能量底质。
浦式在那条溪流下游约一里处再次落地了。他发现了一段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河床结构,卵石排列的缝隙间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已经被水流彻底冲刷干净了的查克拉残余。他蹲下来,这次他没有伸手。他低头看着水面上那层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细微光纹——那些光纹在水流经过时会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偏折,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水面张力。他盯着那些光纹看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感觉到了一种非常细微的偏移感,仿佛有根极细的线正在从水面向他的方向探过来,线的末端带着一种他无法定义的温度,既像冰又像火。
浦式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顿了一下。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大约不到一成,这个变化没有被他自己注意到,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占据了——那些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的信息在他的意识中缓慢地拼合成了一个图案的轮廓。那些孤立的封存点开始出现了一种布局感,像是三排被标注在地图上的坐标在各自的区域内形成了一道隐约可见的圆形弧线,弧线的中心区域位于三人第一次着陆点偏西北约二十里的位置。
他飞回汇合点的时候,桃式和金式已经先到了。暮色已经几乎完全褪去了,头顶的天色从深蓝向蓝黑过渡,第一层较暗的星光开始从东侧的天幕上浮现出来。桃式站在汇合点的中央,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经过压缩的查克拉投影——那是一幅由三个人的发现数据叠加形成的空间布局图。图中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示出了三个方向上的封存点分布弧线,三条弧线在同一处位置交汇,交汇处的坐标恰好和三人最初降落点以北偏西约二十里的位置重叠。
桃式的目光停在那道交汇处的坐标上。他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出,带着一种经过整合后的确认:那个坐标上没有高密度的查克拉信号。它只是一片普通的地表区域。
金式站在他侧后方,斧刃没有出鞘,但他握着斧柄的手指比平时收紧了一分。如果封存点的布局是人为布置的,交汇处可能是布置者希望我们注意的位置。
浦式站在另一边,他的鱼竿在身侧自然垂着,那枚鱼钩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层非常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反光。他在和那股从溪流方向残留的吸引力持续拉扯着,但那层拉扯已经被他压进了意识深处,没有表现在表情和动作上。他开口时语气还是惯常的那个样子,但每个句子之间的停顿比平时略微延长了一些:那就去看一眼。确认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位置。如果那里确实有辉夜的查克拉源,确认位置之后记录下来,让本家来处理。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在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还是保留重新开始的空间。
桃式的目光在浦式身上多停了一息。他注意到了浦式语速中那些比平时稍长的间隙,但他没有深究。他转回身,朝向西北方向,迈了一步。金式跟了上去,斧刃在他背后卡槽中的角度已经从背携状态调整成了随时可以出鞘的位置。浦式在两人身后站了一小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鱼钩表面那层微弱的反光。那层反光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对应着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跟上了两人,但他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他的左手在身侧攥紧了一下又松开,那层攥紧的力度刚好让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道极浅的半月形压痕,然后那层压痕在皮肤弹性的作用下迅速恢复平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三人呈三角阵列向西北方向移动。桃式在前,金式在左后,浦式在右后。他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保持着一种能够在任何方向上进行快速转向的状态,中间层的感知覆盖了以编队为中心约一里半径的半球形区域。没有人说话。
他们抵达了那道交汇处上空的时候,夜色已经正式覆盖了整片区域。星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下方那片开阔的平地上洒了一层稀疏的银白色光点。地面上的植被以低矮灌木和野生草类为主,没有明显的建筑物,没有凸起的地质结构,没有任何显眼的地标。从空中看下去,那片区域就是一片普通的、由自然力长期风化形成的缓坡地形。
桃式减速了。他在距离地面约五丈的高度悬停下来,用他那种扇形扫描的方式从上方对下方整片区域进行了三次覆盖式感知。感知结果为空——地面以下到达常规纵深之处没有查克拉信号,没有能量沉积点,没有封存结构,没有任何像样的布置痕迹。那片区域是干净的。太干净了,像是被仔细清洗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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