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式的胸膛在夜风中起伏了两次,他的目光还在那双暗金色的米字形瞳孔上停留着,但嘴唇正在形成一句经过压缩处理的话。那句话从他喉咙里推出来的时候,高皇产灵尊的光层在他掌心前方出现了一次短促的波动,像是他正在尝试把部分查克拉重新引入那层被锁定的结构中。你吞噬了一式的本源。你觉得这就够了。桃式的声音在大约四分之一息的时间里完成了一个从嘲讽到威胁的过渡,过渡的边界没有出现明显的模糊,像是一条已经被用于多次推演的论证链路被重新翻出来铺在了桌面上,你不知道大筒木一族的力量是什么。你见过一式,你拿了他的本源,你用他的眼睛站在那里——但你从来没见过大筒木本家的上层结构。一式在本家的序列中确实有着自己的位置,但那颗本源所能承载的力量上限远不足你以为的那样的高度。本家里面比一式强的存在,至少还有两位数。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位数这个表述在空气中有足够的时间落进那个人的听觉范围内,然后他继续开口,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像是正在沿着一条已经铺设好的逻辑链条向下推进:你现在所拥有的那部分查克拉——那是从一式那儿得到的部分,那部分在整体之中的分量到底占了多少,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到现在仍然站在这个星球上,没有离开过这片星系,意味着你还不具备在更远的尺度上进行星系级移动和航行的完整条件。你甚至没有在空间门之外的其他领域进行过成功的试水。
他的目光在那句话的末端从那双米字眼上移开了不到半寸,然后又移回来,像是在完成一个循环的结束:你说的立于天上——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是你拥有了能够自由穿行于星系之间、独立的生态维持体系、不受任何恒星系引力束缚的完整底层适配能力之后,才配使用的一个概念。你拿到了一式的一部分东西,用这双眼睛站在这片夜空中,就敢把立于天上这几个字放在自己身上。太可笑了。
他的那段话比他在此前的对话中说的任何一段都长。他的胸腔在那段话完成之后出现了两次比平时略深的呼吸,像是他的发声系统在那段较长时间的持续输出中获得了短暂的补给。
那个站在星光和银灰色查克拉层交汇处的人没有打断他。他安静地听完了桃式的那段话,在桃式最后一次呼吸完成之后的间隔中,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大约不到两度,像是已经在听他说话的过程中完成了对那段论述的稳定重构和整合。
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高不低的、在夜色中平铺开来的状态,每一个字的长度都近似,像是一条被精确等距分割过的线段:桃式。你的底气——应该就是你们已经向大筒木本家进行了求援吧。
桃式的瞳孔在那个句子落地的瞬间出现了一次微缩。极快的微缩,又恢复了原状。时间太短,像是肌肉运动的下意识表现。
那个人在桃式瞳孔微缩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但他的嘴角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语气还是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完成过的推演的结论:但本家也不会来得这么快。从你们发出求援信号到本家决策层完成响应、派出增援力量,中间需要经过一段流程。那段流程的长度对于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节点来说不够用。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桃式的脸上移到了金式握斧的手上,然后又移了回来:你们应该没有时间留下楔了吧。你们的查克拉处于被持续压制的状态,外部空间坐标也已经脱离了你们自己的定位储备范围。对于楔的常规安置流程来说,那两个条件都是必须满足的前置。在你们目前所面临的这个情境中,你们应该找不到任何可行的时间窗口去完成楔的存储。
他在说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那双暗金色的米字形瞳孔在星光下维持着一贯的稳定状态,六条放射状纹路保持着同样的亮度和同样的间距,像是已经被校准好了的仪器窗口。
那么——他的声音在夜色中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高度和宽度,——你们的本源,我就收下了。
他在说收下了的时候,语气仍然是不高不低的。没有语气上的闭合,没有段落结束后的下坠感。他只是把那个词放在句子的末端,然后在它后面留了一段大约半息的沉默,像是通过那段间隙让那个词在到达之后自然地停在应该停的位置上。
当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语调中开始出现一层极浅的、像霜一样薄的、几乎不会在观察中被注意到的变化,那是一层近似于某种清淡触感的底层质感,在平直的下方显得不太真切,——为了感谢你们的付出,就让我见识见识大筒木本家的力量吧。
他开口说出这句话时,那双暗金色的米字形瞳孔开始出现变化。六条放射状纹路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收拢,暗金色线条的亮度在收缩过程中均匀下降,原本的米字形结构在约半息的时间内完全消失,瞳孔的颜色从深墨色向暗紫色过渡,边缘浮现出一圈圈极其细密的波纹——每一圈波纹的间距相等,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呈现出一种等距的同心圆结构。那些波纹是暗金色的,和米字形瞳孔时使用的色素同类,但排列方式从放射状变为了环状。那双眼睛的整体色调从深黑转换为了一种带暗金纹理的紫色,环状的纹路在瞳孔表面以恒定的频率回旋,像是某种有序流动的系统正在用重复的规律运行着自己的内部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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