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长桌桌面上已经空了,三具躯体原先占据的位置现在只留下石材桌面本身的纹理和照明术式投下的均匀光层。那层光在桌面上铺展开来,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沿着石材表面的纹理方向均匀延伸,在靠近桌沿的位置微微转折,顺着边缘的弧面滑落到地面。
苍站在桌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三处已经空出来的区域。他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整理了一下封印术式的重新配置细节,然后他转身,面向站在墙边的治里。
他们的因果线还需要闭合。苍说。
治里从墙边直起身来,目光从空桌面上扫过,然后落回苍的方向,她在那里站了片刻,把接下来要问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们被送回去之后,记忆怎么处理?
被捕获和抽取本源的部分需要封存。他们在山谷中坐下来讨论、决定是否向本家求援的那段内容要保留。苍说,语速平稳,像是在一条已经整理好的逻辑线上逐段行进,这段留在他们的记忆中:在这个落后的星球上,混血的大筒木后裔已经拥有了一般大筒木级别的力量——不算强到可以威胁本家,但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评估范围。辉夜和一式仍然没有找到明确的线索,搜索进度滞后。然后他们会经历一次短暂的恍惚,大约一息,三人同时出现。那个恍惚会被合理化为环境因素——这颗星球的查克拉浓度太低,加上长时间搜索和之前的战斗消耗,查克拉恢复速度比预期慢,导致了暂时的认知模糊。他们不会察觉自己本源缺失,只会认为是疲劳积累造成的生理性影响。
治里站在墙边,目光在桌面和苍的面部之间移动,她完成了信息确认,以问题的形式提出了下一个关注点:如果他们在恍惚之后重新检查自己的状态呢?
他们会发现自己的查克拉总量确实低于正常水平,但他们会把它归因于这颗星球的环境。查克拉浓度低于正常基准值四成,自然能量循环被加速过,这些条件都真实存在。恢复速度慢是合理的,不会引起其他方向的怀疑。
苍在说完那段话之后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三处空位又看了一遍,然后收回来,转向主厅北侧的通道入口。他迈步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在主厅石材地面上形成了固定的步幅间隔。他走到通道口时停住了,转头看向治里:
治里从墙边直起身,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沿着北侧通道走了一段时间。通道两侧的照明术式以较低的功率持续运行着,光线柔和,在深色岩壁表面形成一排均匀的暖光节点,每两个节点之间的间距相等,光晕在岩面上形成了固定的覆盖范围。通道在行进中经过了三处分岔口,苍在每一处都选择了正确的方向,步伐没有停顿,像是已经在脑中规划好了整条路径。治里跟在他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她的脚步声在通道石面上形成了均匀的间隔,和他自己的脚步声交替出现,在安静的空间中形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节奏。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质门。门的表面没有可见的把手或锁孔,和通道两侧的岩壁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像是同一块材料被切割后留下的接缝。在苍接近到约两步距离时,门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银色术式纹路,那些纹路沿着门框运行了约半圈后自行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宽度足够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侧身通过,治里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通道宽得多。天花板的高度约三丈有余,室内的照明来自于墙壁上嵌入的乳白色晶石,每颗晶石之间的间距相等,亮度分布均匀,光线在空间中形成一种没有明显来源的弥散状态,不会在任何一个方向形成过强的阴影。空间中央竖立着一根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柱状结构,柱体直径约两步宽,表面覆盖着密集的封印术式纹路,那些纹路以固定的频率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从柱体底部向上传导,然后在到达顶部之后重新从底部开始。柱体内部透出持续的暗紫色微光,那道微光的亮度在明灭周期中保持恒定,没有随着术式纹路的明灭而产生对应波动。
辉夜在那根柱体内部。她的形态被封印术式固定在柱体的核心层中,身体保持着舒展的姿态,双臂微张,手腕自然伸直,手指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她的长发披散在身体周围,在柱体的暗紫色微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似于月光的银白色,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悬浮在光层中,没有与周围接触。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睑表面没有可见的张力,嘴角的位置也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皮肤表面的查克拉流动已经被柱体的封印术式压制到了几乎不可见的水平,只能通过术式输出端口的读数确认她体内的基础循环仍在运行。
苍在距离柱体约三步的位置停住了。他站在封印术式纹路的边缘线前,衣袍下摆的边缘和那层明灭的光纹边缘之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他看着柱体内部那道静置的轮廓,看了几息的时间,然后他的目光从柱体的中心区域转移到了柱体表面的一道术式节点上。他在那道节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在石室的安静中形成了没有回响的直线传播:桃式、金式和浦式已经处理完毕了。他们的本源已经剥离,无法留下楔,后续会以闭合后的因果路径重新进入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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