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二十年。
在秦始皇灭六国这段时期,困扰各国的天灾,也没忘记宠幸了向来便干旱少雨的秦国。
频阳已经三月未下雨。
东村唯一的一条从山里流下的溪水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彻底干涸。
王薇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亲身看到以地里庄稼作物为食的农人们望着枯竭开裂的地满脸绝望的模样。
就连在王薇面前一直被王夫人和王媪打造成一片桃源之乡的东村都怨声载道。
村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
田地边上,每日早晚,总是蹲满了愁眉苦脸的农人。
妇人们抱着孩子坐在家门前,望着天叹气。
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更不用提起东乡以外的地方。
王薇站在村口,看着干裂的田地,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穿越过来五年,一直活在王家的庇护下,吃穿不愁,东村就像个世外桃源。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靠天吃饭的滋味。
田里的庄稼枯了,就意味着饿肚子。
饿肚子,是要死人的。
“薇薇,回去了,太阳大。”李豆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王薇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上,不断有村里人跟她打招呼,语气里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如今王家是侯府,王翦又回来了,全村人都下意识地把希望寄托在王家身上。
可王薇知道,她大父再厉害,也不能凭空变出雨和水来。
但王翦变不出,生在山里的狐狸团团却能!
它在山里钻了几日才回到王家。
一回王家,就在鸽舍找到正和王荇李豆待在一起的王薇,凑到王薇身边,叼着她的小裙子,要她跟着它走。
王薇第一次见到这小家伙急得如此这般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将王荇留在鸽舍, 她则带上李豆跟着团团踏出鸽舍。
就在王薇和李豆被团团带出鸽舍时,就连白日里没事就泡在张季景的药庐里王缙都意识到村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虽然他在和亲阿妹闹别扭,但听到有人因为天灾干旱,山溪干涸,村里村外许多户人家因为缺水,人人面色蜡黄,而王薇却仍然一副极有福气的白胖福娃娃模样,开始对王薇口出恶言时,还是面露愤怒。
王缙本来是听从张季景的吩咐,晒完了草药,出来休息休息转悠一下的,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几个南村的庄稼汉跟王芸的丈夫陈勇凑在一起蹲在那儿嚼舌根。
“你看人家王家那女公子,都旱成这样了,还白白胖胖的,跟个福娃娃似的。”
“可不是嘛,人家是堂堂武城侯的孙女,听说就给王上献了个什么方子,日后还要厚着脸皮要做十里八乡第一个女族长哩!哪愁吃愁喝?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泥腿子。”
“我看啊,这旱说不定就是她带来的!小小年纪就妖里妖气的,又是训鸽子又是采药的,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妖女……”
这群庄稼汉话还没说完,王缙的火 ‘腾’地就上来了。
他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在率先骂王薇是个妖女的陈勇屁股上。
“放什么狗屁呢!”
陈勇被踹了个趔趄,回头一看是王缙,脸色立刻白了。
王缙是王家二公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真发起火来,还是很有几分武将家的气势。
“缙....缙弟?”
“谁让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的?”王缙脸色难看,他没搭理陈勇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回家自然会将这事告给大父听,冷哼一声,指着另几个人,怒声道,“我阿妹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再让我听见一句,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庄稼汉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就跑了。
陈勇也要跑。
王缙告状归告状,收拾还是要收拾他的。
“你是什么东西啊,我阿妹不说多善良,也救过你家陈大妮的命吧,你跟你阿母那个死老婆子一样,就是这么回报我阿妹的?”
话音落下,王缙一拳头就朝陈勇面门挥了上去。
“你今日回去最好老实给我等着,休要连夜就带着你老母逃出东村!”
陈勇惨叫一声,大呼一声,“伯翁救命!”
这一声呼喊,还真引开了王缙的注意力,以为他揍人被大父撞见了。
谁知,他转个头的功夫,陈勇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就跑。
王缙倒没追上去,只是不解气地骂了几句脏话。
他满脸气愤地往回走,刚拐过弯,就撞见了王薇。
王薇带着李豆,刚从田埂那边回来。
显然是见到了刚才的动静,正看着他。
她非但没有半分被人背后骂的委屈和愤懑,反而笑嘻嘻地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瞅着他:“兄,你原谅我了,又在帮我欺负坏人了啊?”
王缙:“......”
“那些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沉默一阵,王缙还是别扭地开口,“就是一群没本事的废物,自己过不好就怪别人。”
王薇点点脑袋:“我知道啊,我兄都帮我欺负回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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