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砚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耳边是女孩悲恸的哭泣声。
心口沉闷闷的,傅修砚深吸了一口气,“别哭了,下车。”
沈听诺没有理会他,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傅修砚逐渐不耐烦,语气不善道:“沈听诺,你有必要哭的这么伤心吗?你跟那姓顾的小子才认识多久,少在这里装了!”
闻言,沈听诺侧目,眼眶猩红,十足厌恶地瞪着傅修砚。
在这一刻,她对男人的厌恶达到了顶端。
这人怎么能无耻到如此人神共愤的程度,明明是他害得顾肆也生死不明,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和嘲讽她,半丝同情心都没有。
傅修砚对上女孩的视线,被她眼中浓厚的厌恶情绪所刺痛,他攥了攥拳头,缓和道:“别哭了,下车吧,回去我给你做爱吃的菜。”
沈听诺没有动,依旧瞪着他,眼神没变,清凌凌的眼眸如针如刺般扎人。
傅修砚见沈听诺不为所动,他仅有的耐心彻底耗尽,俯身凑近副驾驶座,伸手要帮她解开安全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听诺忽然抢走男人腰间的手枪,枪头冷冷对着傅修砚的脑袋。
傅修砚呆滞了一瞬,盯着黑漆漆的枪头,他的眼眸里渐渐爬上了红血丝,神情复杂又难以置信。
“沈听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低声,饱含怒意地问,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破碎。
沈听诺死死瞪着傅修砚,一言不发,不带一丝犹豫,用力扣动扳机。
压抑的车厢里沉寂得可怕,只传出轻微的扣动扳机声响。
在沈听诺扣动扳机的瞬间,傅修砚的面色苍白得可怕,眼眶睁大,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似乎没想到沈听诺真的会扣动扳机。
没有预想中的枪声和血肉横飞,沈听诺咬了咬下唇,不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手中的枪和重量看着也不像假的。
不等沈听诺探究明白为何枪无用时,傅修砚一把夺走枪,语气冰冷的给她解答:“保险杆未开,想用枪杀了我,你得这么做。”
说着他示范的拉动手枪保险杆,枪头对准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沈听诺的额头。
冰冷机械抵着脑袋,沈听诺说不怕是假,心脏跳得飞快,有种要冲出胸口逃离肉体。
似乎是看出她的惊恐,傅修砚薄唇轻言:“沈听诺,你给我道个歉吧,只要你道了歉,我就原谅你了。”
原谅她的变心。
原谅她无视他、冷落他。
原谅她为了别的男人落泪。
原谅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原谅她用枪对着他脑袋。
只要她能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包括沈琮撞死他母亲的事。
然而,沈听诺的反应注定让傅修砚失望,一她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能清楚他七拐八绕的想法,二她还在因为顾肆也生死不明的事怨恨他。
诸多原因叠加在一起,沈听诺不会向傅修砚低头,反而倔强地昂起头颅,愤恨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想要我跟你这种人道歉,傅修砚,你做梦!”
他害了顾肆也,又害她这么惨,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活下去向他道歉。
反正顾肆也大抵可能没了,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听着女孩不愿低头的话,傅修砚狠狠捶了捶方向盘,面上是克制不住的怒火和无可奈何。
他愤怒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解开女孩身上的安全带,强行拽她下了车。
沈听诺不断挣扎,嘴里的咒骂没停下来过。
傅修砚将她带回了公寓,咬牙切齿:“沈听诺,你给我乖乖在房间里反省,别想着逃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他毫不怜惜的把人推进房间。
“傅修砚,你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么做是犯法的!”沈听诺不想像上次一样被关着,她上前想逃离这个陌生的房间。
傅修砚堵在门口,“现在顾肆也生死不明,谁又知道你被我关在这里。”
面无表情丢下这句话,不顾沈听诺的抗议,傅修砚关上了门,为防止沈听诺逃跑,他还用钥匙将门反锁。
“傅修砚,你开门!”
“你给我把门打开,别把我关在这里!”
“你这个人渣!混蛋!臭虫!贱人!”
沈听诺疯狂捶门,嘴里不停谩骂。
门外的傅修砚自然能听到女孩的骂声,他冷冷扯着唇角,“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能好好说话,我再放你出来。”
“贱人,你现在就给我把门打开!”沈听诺恨恨道,一拳头用力砸在门上。
门板纹丝不动,倒是她捶门的手疼得厉害,指骨像是要断了一样,手背上一片通红。
她的话和行为没能让傅修砚将门打开,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急了,左右张望了一下,抄起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往门上重重一砸。
“嘭——”一响,小夜灯碎裂,门依旧纹丝不动,就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沈听诺猜到傅修砚可能离开了,想到他真把她关在这里,她不由急了。
“傅修砚,你开门啊!”
“你开门,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喊了好几声,无人应答,泪水从眼眶里纷纷滚落。
想到可以联系其他人来相救,沈听诺急忙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打林介川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
“快接电话啊!”沈听诺急得不行,第三遍依旧无人接听,没办法,她只能打开微信给林介川发了条语音。
“介川哥,顾肆也出事了,在明和路,你帮我过去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呜……”
说着沈听诺抑制不住地哽咽了一下,强忍哭声,她继续道:“……我能给你好多好多的钱,要是顾肆也还活着,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如果……如果他死了,也请你帮我安葬好他……”
想到顾肆也可能死了,沈听诺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喉咙里像被堵了巨石,话说的都不利索。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涌上来的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