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轻松钻入那布满皱纹的额头，在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红白混合物溅在身后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这位组织的创始人、影子中的皇帝，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随即无力地耷拉在胸前。鲜血从他额头的弹孔汩汩流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浸透了华贵但陈旧的黑色外衣，在轮椅下汇成另一滩迅速扩大的血泊。

一个时代——以一种最荒诞、最突如其来的方式——画上了血腥的句号。

死寂。

两滩血泊在无声中蔓延。两具尸体在冷光中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的甜腥味和火药刺鼻的焦臭。

这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野格！你竟敢——！！！”

波本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第一个打破寂静。在第二声枪响的余音中，他已经拔出了配枪。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喷出火焰，子弹射向还举着枪、表情有些茫然的野格。

但野格并非独自一人。

几乎在波本开枪的同时，从指挥中心的几个不同角落——控制台后、数据终端旁、甚至之前“瑟瑟发抖”的普通工作人员中——猛地站起了五六道身影。他们动作迅捷，眼神凶狠，手中赫然握着早已准备好的武器。

“保护沙朗女士！清剿叛徒！”

浅香的声音冰冷如刀。她的动作比声音更快——一手将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沙朗推向旁边的合金立柱后方，另一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已然甩出。

嗖——噗！

一柄锋利的战术飞刀精准没入一个刚刚举起冲锋枪的叛乱者眼窝。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指却下意识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

失控的枪口疯狂扫射，子弹在天花板、墙壁、控制台上打出一连串火花和弹孔。几名来不及躲避的真正工作人员惨叫倒地，鲜血喷溅。

“开火！杀了他们！控制指挥权！”野格此刻彻底撕破了脸，一边嘶吼着向波本和浅香的方向倾泻子弹，一边试图冲向中央控制台。

枪声瞬间爆豆般炸成一片。

子弹在空中疯狂交织，形成一张致命的火网。巨大的液晶屏幕被打得粉碎，黑屏炸裂，电火花四溅。昂贵的控制台被洞穿，内部元件暴露，发出噼啪的短路声。文件、纸张、电脑碎片、玻璃碴——以及更可怕的血肉和人体组织——在爆炸般的枪声中四处飞溅。

空气被硝烟、血腥和焦糊味填满。

波本和浅香背靠合金立柱，面对数倍于己、火力凶猛的敌人。波本的枪法极准，每一次短点射都力求致命——詹姆斯刚露头就被爆头。浅香则如同鬼魅，利用立柱和翻倒的控制台作为掩护，手中多了一把紧凑型冲锋枪，以惊人的精准度进行压制射击，为波本创造机会。

但敌人太多，而且同样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他们从多个方向交叉射击，子弹打在立柱上当当作响，留下深深的凹痕。

砰！一颗流弹擦过波本的肩膀，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立刻涌出。波本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反手一枪将侧面一个试图迂回的敌人击倒。

“小心右边！”浅香厉声警告，调转枪口将一个从通风管道口突然钻出的敌人打成了筛子。但另一侧的子弹已经袭来，浅香猛地伏低身体，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打碎了身后的应急灯。

战斗迅速白热化，并向近距离搏杀演变。弹药在快速消耗。

咔哒。波本的配枪首先发出了撞针击空的声音。他毫不犹豫地将打空的手枪砸向一个扑来的敌人，在对方偏头躲闪的瞬间，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带有锯齿的黑色军用格斗刀，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近身！解决他们！”波本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窜出。

一个挥舞着战斗匕首的叛乱者迎面扑来。波本不闪不避，左手精准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的格斗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对方的下颌——刀尖从后脑穿出。他毫不留情地拧转刀柄，拔出的瞬间带出一蓬红白混合物，随即一脚将抽搐的尸体踹开。

另一个敌人从侧面抱向他。波本重心一沉，一个凶猛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砸在控制台尖锐的棱角上——脊椎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他捡起敌人掉落的手枪，看也不看地向身后连开两枪，将一个举枪瞄准的敌人击毙。

浅香也放弃了射击。她的冲锋枪子弹耗尽，被她当作棍棒砸碎了一个敌人的面骨。她手中多了一对银色的、带血槽的三棱刺，身形飘忽如鬼。一个敌人挥拳打来，她侧身滑步，三棱刺毒蛇般刺入对方腋下，搅动，拔出——对方整条手臂瞬间耷拉下去，惨叫还未出口，另一把三棱刺已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

战斗残酷到了极点。

指挥中心此刻已不再是高科技的中枢，而是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地上遍布尸体和哀嚎的伤员，鲜血汇聚成细流，在防静电地板的光滑表面蔓延。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波本和浅香如同两道在血海中搏杀的黑影，但敌人仿佛杀之不尽。波本身中数弹——防弹背心挡住了要害，但手臂、大腿多处被子弹擦伤或刺刀划开，鲜血浸透了他的黑衣。浅香的小腹被一颗跳弹击中，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

野格躲在远处，利用手下作为肉盾，不时冷枪射击，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得意。他的人也在快速减少，但波本和浅香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