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情可不是讨好能讨来的。

肖闳心里很清楚。

在能交真正朋友的年纪，他不需要卑躬屈膝。

简单示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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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只讲利益的时候，即便给够了利益，在权力面前也得弯着腰。

所以，当个孩子挺好，当个不务正业的孩子更好。

无忧无虑无所求。

不过呢，若是想日子一直好过，还是得有些倚仗的。

这是他奶奶密不外传的绝学。

看他是同类，才肯教导一番的。

只是这倚仗也不好选。

有些人身份不高却眼高于顶。

这种人，肖闳只是不得罪不亲近，完全没有交好的意愿。

因为，捂不热的，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有些人身份是足够高，但也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这种人，肖闳知道，攀不上，现在都看不上他，以后更不会。

即便使劲攀上了，关系也永远不对等。

没有情分在，等他真的需要贵人搭把手时，会帮他吗？

绝对不会。

但李恬这卦的，他想试试。

因为，李家兄妹虽然待人冷淡，但看人的眼神平和，即便看他这个差生，也没有半点鄙夷。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还有一点，沈翊也是个高傲的。

不会对谁都客客气气。

至少从侧面证明，李恬身份已经足够高，人也还不错。

综合判断下来，李恬值得他用心交好。

还是真心实意的那种。

至于李沐辰，顺带着交往就行了。

看着就比李恬难接近。

只是，他一个差生该怎么去跟跳级的牛人做朋友呢？

在他看来都有些不可能。

毕竟人和人之间还是存在了天然鸿沟的。

肖闳下定决心没用几分钟，但一节语文课，却没听进老师讲的半个字，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琢磨对策了。

李恬可不知道肖闳脑子里在怎么攻略她，她的心思都在学习上。

为了保护眼睛，课间还要出去走走。

下午的自习时间，他们兄妹也要去上数学竞赛培训课。

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也就中午吃饭时能稍微休息一下。

肖闳不是个勤快人，但打定主意后，也算是行动派。

奶奶说了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总要试一试。

这辈子若是能交上几个过命的朋友，也算一种成就。

他并没有告诉两个小弟。

他们看在钱的份上，还算听话，但没那么靠谱。

经过他的观察，知道李恬他们三个中午都带饭后，第二天，肖闳便加入了带饭的队伍。

而且还厚着脸皮凑到了三人面前。

都是同学，李恬几个自然不好赶人。

没被赶走，肖闳觉得第一步已经稳了。

起码，他看人的眼光没问题。

「我妈怕我饿着，给我带了很多菜，请几位尝尝！」

肖闳动筷子之前，给他们三个分了不少菜。

看看饭盒里的大虾丶牛肉，李恬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没什么来往。

「肖闳，我们带的菜也不少，但已经吃上了，不好再分给你。这个橘子权当回礼了。」

李恬说完把一个橘子放在了肖闳面前。

肖闳没有推回去，那样的话也就没有下次了。

「谢谢，我最喜欢吃橘子了。」

说完这话，肖闳开始埋头乾饭，能跟他们坐在一桌，已经初战告捷。

做人不能太急功近利。

得给别人了解丶接纳他的时间。

别说他们，他自己交友也很谨慎的。

吃完饭，肖闳打个招呼便独自离开了。

因为跟他不熟，他们吃饭时都没怎么说话。

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肖闳走后，李恬他们并没有讨论他，一起作伴吃个饭而已，谁也没多想。

随后几天，肖闳并没有天天凑过来坐他们那里。

但，只要他过来，就会给他们添菜。

还是很硬的大菜。

即便李家和沈家，日常也没有那么豪横。

李恬几个都是人精，自然看出些眉目。

只是肖闳不提目的，他们也便装做不知道。

不是要故意占人便宜，也不怕占人便宜，大不了，请他好好吃一顿也就补偿了。

周六晚上，李恬跟杜鹃约定好了明天过去的时间。

杜鹃爽快，说明天等着李恬一起出门。

李恬也不矫情，痛快答应了。

周天吃过早饭，李恬便骑车去了袁家，跟杜鹃一起去了工厂。

路上自然不能闲着，李恬也总得先了解些情况。

「杜阿姨，咱们厂子产权明确吗？」

「产权？你是说谁作主吗？」

「差不多吧，谁说了算，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忙活半天，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杜鹃这几年除了忙工厂的事情，日常也抽时间在学习。

起码每天的报纸是一字不落地都看了，也能看的懂。

「街道集体企业，厂子自然是大家的。」

李恬摇摇头。

如果真是产权不清晰的集体企业，她出什么主意估计都白搭。

因为杜鹃一个人做不了主。

「杜阿姨，咱们厂子里是计件工资吗？」

「计件？没有，都是根据工种定的岗位工资。」

李恬又摇摇头。

看来，还在吃「大锅饭」。

干多干少一个样，职工缺乏积极性，出工不出力。

「杜阿姨，你知道为什么把土地分到每家每户吗？」

杜鹃出身农村，自然知道这个政策。

包产到户后，家里早就不挨饿了，还都吃上了白面馍馍。

集体的弊端，她知道。

能少出力的时候，谁又傻了吧唧愿意拼命干。

「恬恬，你的意思是，工资不能固定？」

李恬有些惊讶杜鹃的进步了。

这已经能举一反三了嘛。

「杜阿姨，多劳多得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管理工厂要靠制度，而不是人情面子。」

「你给不了人家足够的利益，谁又能一直卖你面子？」

杜鹃点了点头，沉思起来。

骑车二十多分钟，她们便到了。

工厂就坐落在一处小四合院儿里。

见了杜鹃，工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杜鹃也亲切地回应着。

李恬跟在杜鹃身边，从进门就在四处观望着，也不再随便问问题。

若是有人打听。

杜鹃就说李恬是邻居家的孩子，跟着来玩的。

「杜阿姨，你去忙吧，我会各处都看一看，中午再给你交流。」

杜鹃拍了拍李恬便走了。

本来请李恬过来有点死马当作活马医，但现在她有了更多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