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练下来，我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双臂酸胀发麻，马步渐渐走形，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停。”陶治林开口叫停了我，“心浮气躁，下盘先乱了。负重练枪最忌急于求成，不求速度，只求每一招扎实沉稳，让四肢慢慢适应这份重量。”
我听后放缓节奏，重新调匀呼吸，沉下心从头再练。一遍、两遍、三遍……起初的笨拙感慢慢褪去，身体一点点适应了沙袋的负重，枪身晃动得越来越轻，下沉的马步也重新稳了回来。枪风再度响起，虽不如之前迅猛凌厉，却多了厚重沉凝的质感。
我不知反复练了多少遍，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全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手臂早已酸得麻木僵硬，但我手中的长枪，却是越练越稳。直刺沉而不飘，挑枪劲而内敛，横扫厚重扎实，每一招挥出，都带着负重独有的沉闷破风声。
等我能完整流畅地打出整套基础枪法，枪身再也没有半分虚晃摇摆，陶治林这才微微点头。
“总算摸到门道了。”他走上前来，“负重练枪，磨的就是你的下盘、臂力和控枪功底。今天就练到这里，沙袋先不取，往后每日早晚，都要带着负重完整演练一遍枪法。”
我拄着长枪大口喘气，抬手擦去满脸汗水。浑身虽说疲惫至极，四肢却透着扎扎实实的充实感。短短一个下午的苦修，收获远超之前三日死记硬背招式。此刻持枪在手，我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气力正在一点点聚向枪身。
“记住这种感觉。”陶治林认真叮嘱，“根基从不是一日之功，全靠日复一日打磨。等日后取下负重，你自然知道今日苦修的用处。招式可以慢慢打磨精进，但力道根基，半点不能松懈。”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照着陶治林的安排，日日负重练枪。
每天一早到道教协会，我就提着长枪到大院扎马练力，一练就是一整天。枪上的沙袋重量循序渐进不断增加，我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愈发强健，肉身力量稳步上涨，枪法根基也一天比一天扎实稳固。
数日之后，陶治林让人拆下了枪杆上的沙袋。我抬手出枪的一刻，只觉长枪轻盈无比、如臂使指。往日沉甸甸的枪身此刻灵动自如，腰马彻底合一，体内气力顺着四肢贯通枪尖。每一次刺击、横扫，都凝着实打实的刚猛力道，枪风破空凌厉刺耳，再也没有半分花架子的虚浮感。
陶治林看着我完整演练一遍，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赞许。
“你如今已经完全控得住长枪，力道根基也成型了。往后专心打磨枪法招式即可。”
不用再耗费时间死练根基，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楚凝宣，出声喊道：“凝宣，我们再比试一次！”
楚凝宣闻言，当即从地上站起身，走到我对面。她掌心一动，手中凭空浮现出常用的天狐骨杖，骨杖顺势伸长，握在手中稳稳持平。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这一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我没有多说，提着长枪直接挺枪直刺。长枪探出的瞬间，带起一阵凛冽劲风。楚凝宣依旧和之前一样，侧身躲闪，抬手用骨杖横拦，打算沿用往日的手法顺势卸力。
可两兵相撞的瞬间，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
以往能被她轻松化解的力道，此刻变得沉猛霸道。扎实的力量顺着枪杆直冲而去，根本不给她借力卸劲的机会。楚凝宣手臂微微震颤，脚下不由自主连退两步，这是她第一次被我的枪法力道正面震退。
她眼底浮出真切的讶异，明显察觉到了我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乘势追击，心态沉稳，招式不疾不徐。手腕微微上扬，一记挑枪稳稳送出，力道内敛浑厚，没有花哨变化，后劲十足。
楚凝宣不敢硬接，身形快速侧飘，堪堪躲开枪尖攻势。不等她站稳身形，我腰身一转，长枪顺势横扫，枪势厚重霸道，完全封锁了身前大片区域。
往日这招横扫只靠蛮力、破绽极多，如今我腰马合一，力道凝实，攻守兼备，找不出半分漏洞。
楚凝宣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起避开横扫。可她落地的一刹那，我已然收枪变招，枪杆下压，径直劈落，力道沉重如重锤砸地。
短短数招，劈、扎、挑、扫整套基础枪法一气呵成。每一式都沉稳、厚重、刚劲、扎实，没有多余花哨的变动，招招含力，式式凝势。
战局彻底反转。
从前都是她以巧破力，步步压制我，如今换成我凭借稳固根基和凝实力道，正面稳稳压制她。任凭她身法再灵动、卸力手法再精妙，也化解不开我枪上厚重凝实的力道，我的劲力浑然一体，不飘不散。
几番缠斗下来，楚凝宣只能不断后退避让，再也没有了之前从容反击的余地。
我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沉腰发力，长枪急速直刺，枪尖精准锁定破绽，全身力道凝练一点，快、稳、沉三者俱全。
楚凝宣仓促抬手格挡，骨杖再度与长枪相撞。
这一次，强横的力道直接震得她手腕发麻，手中骨杖微微偏移，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彻底乱了攻守节奏。
我适时收枪驻足，稳稳立在原地，气息平稳，没有半点紊乱。
整场切磋，我没有投机取巧，全程凭扎实的根基与实打实的力道正面取胜。
一旁静静观战的陶治林微微点头，神色从容，显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楚凝宣稳住身形，抬眸看向我，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平淡，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轻声说道：“你的枪法，进步很大。”
楚凝宣话音刚落，陶治林转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安迪，开口喊了一声：“安迪，你过来。”
安迪不清楚陶治林突然叫她的用意，当即从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到我们跟前。
陶治林取出一柄法剑递到她手里，语气郑重地开口：“你和楚凝宣一起，持兵器跟正阳切磋，全程不要留手。”
安迪握着手中的法剑，面露几分顾虑，担忧地问道：“啊？那万一伤到正阳怎么办？”
陶治林神色严肃，缓缓解释：“他长枪兵器占着距离优势，如果连你们二人联手都应对不住，还被所伤，那他就依旧欠缺打磨。想要让他真正快速成长，就得多经历这种高压实战。